“李青。”
他虚弱开口。
李青赶紧凑到车帘边:“大人吩咐。”
“立刻给沈十六发加急鹰信。”
顾长清每次呼吸都带出细碎的杂音。
“偏头关地下的火药,用的是水火阵。”
“生石灰遇水生热点燃火药。”
“塞外天寒地冻,水箱里的水想不结冰,底下必须有地龙或者炭炉保温!”
顾长清睁开双眼,眼底全布满血丝。
“告诉沈十六,查城里谁在大量买炭!”
“谁把红罗炭往废窑洞或者地窖里运,谁就是点火的暗桩!”
“绝不能让他们把水箱里的塞子拔了!”
“是!提刑司立刻放飞鹰!”
雪风撕裂日夜,两日时间在马蹄与飞鹰的狂飙中转瞬即逝。
北疆风口,偏头关。
这座关隘依山而建,地势险要,是防备鬼方南下的第一道铁闸。
此时大雪封山,五千名从大同调来的右卫精锐刚刚进城换防。
军营里人喊马嘶,忙着生火造饭。
城门口,两匹快马踩碎冻土疾驰而入。
沈十六翻身下马,绣春刀在腰间碰撞出声。
雷豹紧随其后,手里抓着一只刚飞回来的海东青。
他从鹰爪上解下铜管,把纸条塞进沈十六手里。
“头儿!顾大人的信!”
沈十六看了一眼纸条,直接把纸团成一团塞进嘴里咽下。
“去找守备营!”
半柱香后,偏头关总兵府大堂。
新调来的守备姓张,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将,正端着碗喝热汤。
沈十六一脚踹开大门,带起漫天雪沙。
“锦衣卫办案!”
沈十六将牌子拍在桌面上,木桌当场裂开一条缝,“张守备,这两天城里谁买了大批木炭?”
张守备端汤的手一僵,常年戍边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沈十六身上的杀气。
他放下瓷碗,手掌本能地按住腰间刀柄,沉声道:“这几日风雪极大,买炭者确有不少。”
“但要说大批量的红罗炭,只有城东一个姓赵的商贾。”
“他在废窑洞囤了一批过冬菜,说是怕冻坏了。”
沈十六拔刀往外走。
“带路!”
城东废窑洞。
这里贴着一段老城墙的地基。
几个穿着厚皮袄的汉子正在把一筐筐木炭往下搬。
雷豹从墙头翻下,落地没发出半点声音。
手中长枪横扫而出,两个汉子连反应都没有,喉咙就被枪尖扎穿,软绵绵地倒下。
沈十六一脚踹开地窖的木门,顺着阶梯冲了下去。
底下别有洞天。
这是一个被挖空了的地下暗室,热气扑面而来。
暗室中间摆着一个巨大的石砖池子,里面填满了白花花的生石灰块。
石灰池正上方,用铁链吊着一个木制的大水箱。
几个无生道的死士站在水箱旁,领头的老赵头手里握着一把短斧,正盯着水漏计时。
见有人冲下来,老赵头面露狰狞。
“来不及了!替主子殉道!”
他抡起短斧,狠狠劈在水箱底部的木塞上。
咔嚓。
木塞碎裂。
刺骨的冰水顺着缺口倾泻而下,直接砸进下方那个堆满生石灰的池子里。
“找死!”
沈十六杀意暴涨,绣春刀脱手掷出。
刀锋化作一道寒芒,瞬间贯穿老赵头的胸膛,将他牢牢钉在后方的泥墙上。
剩余三个死士举着短刀扑上来。
雷豹长枪连挑,三枪扎透三颗心脏。
战斗在几息之内结束。
但麻烦也开始了。
水流不可逆转地灌进了石灰池。
白色的石灰块发出刺耳声响,表面开始翻滚冒泡。
大量呛人的白烟腾空而起。
池子的温度正在急剧攀升。
雷豹跑过去摸了一下池子外壁,烫得缩回手,大骂出声:“娘的!”
“这池子底下通着一条陶土管,热气全顺着管子往旁边送!隔壁肯定就是埋火药的主库房!”
石灰水剧烈沸腾,热气被逼进管道。
只要温度达到燃点,隔壁那几千斤猛火油和炸药就会瞬间殉爆。
整个偏头关的东城墙,连带上面驻扎的五千边军,全得炸飞。
“头儿!水箱破了堵不住,石灰全淹了!撤吧!”
雷豹急得直跳脚。
沈十六没动。
他直视着上方漏水的水箱,又看了一眼沸腾的石灰池。
水已经倒完了一半。
沈十六拔出腰间匕首,脱下身上厚重的飞鱼服。
“雷豹!去把外面运来的木炭筐全弄进来!”
“把炭倒在池子外围!越快越好!”
雷豹傻了:“倒炭?这特么不是嫌它不够热吗?”
“让你倒就倒!别废话!快去!”
沈十六头都没回,怒吼声在暗室里震得嗡嗡作响。
雷豹牙一咬,掉头就往阶梯上蹿。
不过十息的功夫。
雷豹扛着两个半人高的黑大筐冲了下来,直接连筐带炭往石灰池边上用力抛掷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大虞仵作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大虞仵作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