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看向李明德。
“开库,拿证据。”
李明德拿着手里的令符,点了点头。
几名提刑司的老仵作和刑部的老手,拿着火把走下台阶。
地下暗库里头弥漫着一股发霉的腐气,还混着些奇怪的酸臭味。
正中央的一方石台上,放着一个一尺见方的黑铁匣子。
铁匣外头没有花纹,只挂着一把极其复杂的九宫铜锁。
宋远桥借着火光端详了一下那把锁,皱起眉头。
“这锁是工部早年造的绝户锁。”
“没有钥匙强行用锤子砸,里面的机关会直接把匣子里的物件绞碎。”
李明德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打磨精巧的黄铜钥匙。
这是刚刚从镇国公府查抄出来的。
“皇上口谕,今日必须开匣。”
李明德拿着钥匙走上前去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钥匙对准了九宫锁的十字锁孔。
……
太庙大门外。
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风雪。
顾长清骑着一匹黑马,马肚子全被汗水浸透。
冷锋和铁胆紧紧跟在后面。
顾长清一路都在剧烈咳嗽,每咳一声,肺管子都像被钝刀子来回拉扯。
他把马缰猛地一勒。
黑马长嘶一声,前蹄高高扬起,稳稳停在太庙门前的广场上。
守门的禁军统领看到来人,上前跨了一步,长枪交叉横在胸前。
“太庙重地,皇上正在查案,任何人不得擅入!”
顾长清翻身下马,脚刚一沾地,腿一软直接半跪在雪地里。
冷锋赶紧上前扶住他。
顾长清一把推开冷锋,从怀里拽出那面大理寺正卿的金牌,反手砸在统领的铁甲上。
当!
金牌落地。
“提刑司办案,大理寺正卿顾长清!”
顾长清喘着粗气,指着太庙大门。
“滚开!”
禁军统领被那块见官大三级的金牌砸得愣在原地。
没等他反应过来,冷锋的绣春刀已经出鞘,刀背直接压在了他的脖子上。
铁胆飞起一脚,踹开太庙偏门。
顾长清裹着厚毡子,大步跨过高高的门槛,连滚带爬地直奔大殿后方。
……
暗室里。
李明德把钥匙插进了九宫锁里。
咔哒。
机括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,齿轮咬合在一起。
宇文朔从石阶上走下来,站在三步开外。
魏征和宋远桥也凑了上去,伸长了脖子。
李明德手腕用力,准备往下拧。
“住手——!”
嘶哑的吼声从石阶上方炸开。
吼声太大,带着劈裂的破音。
李明德的手猛地一抖,钥匙卡在锁眼一半。
众人纷纷回头。
顾长清从石阶上狂奔下来。
他跑得太急,最后两级台阶直接踩空,整个人往前栽倒。
铁胆在后头眼疾手快,一把扯住他的皮袄后领。
顾长清借力站稳身子,他推开前面挡路的两个刑部官员,直扑石台。
他双手一把按住李明德的手背,把那半转的钥匙卡在了原位。
“顾大人?”
李明德吓了一跳,脸都白了,“你这是做什么?这是太后的证据……”
宋远桥皱眉:“顾大人之前不是在地下三层开过一个旧匣子吗?”
“太后说了,那个只是幌子!这个带大靖九宫绝户锁的,才是当年先帝封死的真档。”
“硬砸必毁!”李明德举着钥匙道。
顾长清猛咳了一声,血沫喷在铁匣上。
他死盯着宇文朔,声音嘶哑:“皇上!匣子底下连着引线!”
暗室鸦雀无声。
宇文朔手背鼓起青筋,御龙锏发出沉闷的磕碰声。
魏征倒退两步,撞在潮湿石壁上。
李明德手还在发抖,整个人僵住了。
宋远桥连声音都变了:“火药?太庙地底怎么会有火药?”
“先别问!”
顾长清手下用力,指骨泛白,死命扣着李明德的手腕。
“只要钥匙转到底,机括打火,这里立马炸平!也别松手,弹簧回弹摩擦生热,一样会点燃火星!”
李明德嘴唇哆嗦:“我这手……松不开了。我刚才,拧了半寸。”
铁胆急得原地打转:“公输班不在,谁懂这破锁?”
顾长清抽出防身短匕:“不懂机关,就用蠢办法。”
他用匕首尖端顺着匣子底部缝隙插进去。
哧啦划开一层油布。
极其浓烈的硫磺味混着焦油味扑面而来。
引线就在锁眼下方三寸,太短剪不到根部。
“铁胆,水壶带了吗?”
“带了!”
铁胆扯下腰间水壶拔开塞子。
“这是锁住机括的死扣。”
顾长清刀尖抵住锁眼下方一个铜针,“水能灭火,但浇不灭封闭暗室里的火星。得打开个口子!”
他转头看冷锋:“你那把绣春刀,砍铁匣子能不能劈开一条缝?”
冷锋反手拔出长刀,握紧刀柄:“全力的活,能劈开一半。”
“听我号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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