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麻离青料的库房在院子的最里面,是一间青砖砌成的小屋,门口有两个守卫,手里拿着刀,看得很严。王大山拿出钥匙,打开库房的门,一股浓郁的矿物腥气扑面而来。库房里摆着十几个大木柜,木柜里放着一个个布袋,上面写着“苏麻离青”的字样。
“这些就是苏麻离青料,都是今年刚到的,还没怎么用。”王大山打开一个布袋,里面是深蓝色的粉末,颗粒细腻,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沈砚拿起一点青料,放在手里摩挲——质地细腻,比普通的青料重一些。他凑近闻了闻,有一股独特的腥气,和之前在京城见过的苏麻离青料一模一样。“王窑主,这批青料的库存有多少?案发前用了多少,有没有详细的账目?”
“有!有!”王大山连忙点头,“库房的账都是专人记的,每一笔出入都清清楚楚。我这就让人把账目拿来给您看。”他转身对身边的亲信吩咐了几句,亲信快步离开了。
苏微婉的目光扫过木柜——有的木柜门关得不严,上面有新鲜的划痕,像是最近被人动过。她走到一个木柜前,打开柜门,里面的布袋比其他木柜里的少了一半,袋口的绳子也有些松散,不像是精心保管的样子。“王窑主,这个木柜里的青料,好像比其他的少了很多。”
王大山的脸色变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哦,这个啊,是上个月烧贡品瓷用了一些。苏麻离青料用量大,烧三十件缠枝莲纹瓶,得用不少料。”
“三十件瓷瓶,能用掉这么多青料?”沈砚皱了皱眉,“我虽不是烧瓷的,但也知道,一件瓷瓶用的青料有限,三十件应该用不了这么多。”
“沈大人有所不知,苏麻离青料娇贵,烧的时候容易出问题,有时候烧坏了,就得重新烧,所以得多备一些。”王大山解释道,语气有些急促,“上个月确实烧坏了几件瓷瓶,所以青料用得多了点。”
沈砚没有再追问,只是把布袋的绳子拿起来看了看——绳子是新的,上面的结打得很松散,不像是老工匠的手法,倒像是新手打的。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,却没有说出来,只是对胡宗宪使了个眼色,胡宗宪会意,点了点头。
这时,王大山的亲信拿着账目回来了,递给沈砚:“沈大人,这是苏麻离青料的出入库账目。”
沈砚接过账目,仔细翻看——上面记录着每次青料的入库和出库数量,上个月确实有一笔出库记录,数量和王大山说的差不多。但账目上的字迹有些潦草,和之前的记录字迹不太一样,像是后来补记的。“这账目是谁记的?”
“是库房的管理员记的。”王大山说,“他最近身体不好,字写得潦草了点,沈大人别介意。”
沈砚“嗯”了一声,把账目还给亲信,没有再问。他知道,现在没有证据,问再多也没用,只能先记在心里,等后续再查。
从库房出来,王大山又引着他们去看烧制好的瓷坯——堆在一个大房间里,有碗、盘、瓶、罐,都是还没施釉的素坯,形状各异。一个老工匠正在给一个瓷瓶素坯修坯,见他们进来,连忙放下手里的活,躬身行礼。沈砚认出他,就是刚才拉坯时被呵斥的那个老工匠,姓李,之前胡宗宪提过,是御窑厂的老匠人,手艺很好。
“老李,这几天辛苦了。”王大山笑着说,语气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警告,“沈大人和苏姑娘是京城来的贵客,来查失窃案的,你要是知道什么,可要如实禀报。”
老李的头埋得更低了,声音有些沙哑:“小人……小人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好好烧瓷。”他说着,手又按在了腹部,眉头皱了一下。
苏微婉注意到他的动作,轻声问:“李师傅,你是不是不舒服?脸色不太好。”
老李抬起头,看了苏微婉一眼,又快速地低下头:“没事……没事,就是最近有点累,休息休息就好了。”
王大山立刻说:“老李年纪大了,身体不太好,我让他休息,他偏要坚持来上班,说不能耽误贡品的烧制。”他说着,给老李使了个眼色,老李连忙附和:“是……是,我没事,不耽误干活。”
沈砚和苏微婉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怀疑——老李显然有话要说,只是碍于王大山的势力,不敢说。
参观完御窑厂,天色已经黑了。王大山热情地邀请他们去镇上的“瓷都酒楼”吃饭,说是要为他们接风洗尘。胡宗宪本想拒绝,沈砚却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,对王大山笑着说:“那就叨扰王窑主了。”
瓷都酒楼是景德镇最好的酒楼,装修得很气派,二楼的雅间可以看到镇上的窑火。王大山点了一桌子菜,都是景德镇的特色菜:瓷泥煨鸡、景德镇三宝素、粉蒸肉,还有一壶江西米酒。
“沈大人,苏姑娘,尝尝这瓷泥煨鸡。”王大山给他们夹了一块鸡肉,笑着介绍,“这是用景德镇的瓷泥把鸡包起来,放在窑里烤的,鸡肉特别嫩,还有一股瓷泥的清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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