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界酒吧，落针可闻。
不，连针落下的声音都没有。
因为在这一刻，时间、空间、声音，在这三双燃烧着欲望火焰的眼睛注视下，似乎都失去了意义。
陈阳猛地睁开眼，从那种天旋地转的感悟中挣脱出来。
他第一眼看到的，就是三张近在咫尺的脸。
赵公明那张胖乎乎的脸涨得通红，呼吸急促得像个破风箱，眼睛死死盯着陈阳的胸口，仿佛要用目光把他烧穿，看看那件宝物藏在了哪里。
杨戬的表情依旧紧绷，但他握着三尖两刃刀的手，青筋暴起，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。他的天眼金光闪烁不定，泄露出的威压让整个酒吧的桌椅都在微微颤抖。
最夸张的是莉莉丝。这位地狱的魅魔女王，此刻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魅惑与从容。她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着吧台边缘，坚硬的黑曜石吧台被她捏出了细密的裂纹。她看着陈阳，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占有欲，仿佛信徒见到了唯一的神。
陈阳被这阵仗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“你们……干什么？”他警惕地问道，“一个个都跟磕了假药一样。”
他的话，像是一块石头丢进了滚烫的油锅。
“老板！”
赵公明第一个扑了上来，但又在距离陈阳一米远的地方急刹车，生怕自己的俗气玷污了那件圣物。
“不！东家！爷！财神爷！”赵公明语无伦次，他指着陈阳，又指着自己，激动得快要哭出来了，“您刚才……您身上刚才那一下……那是什么宝贝？求您！让老赵我再看一眼！就一眼！我愿意……我愿意把我攒了三千年的私房钱全都给您！”
说着，他真的开始从怀里掏东西。什么“定海珠”的仿制品，什么“聚宝盆”的碎片，什么沾染了鸿钧道祖气息的蒲团角料……一堆在外界足以引起血雨腥风的宝贝，被他像倒垃圾一样往外掏。
“不够！这些都不够！”他自己否定了自己，猛地一拍大腿，“东家！只要您把那东西给我参悟一个时辰！不！半个时辰！我……我从今往后给您白打工！不！我倒贴钱给您打工！”
杨戬没有赵公明那么失态，但他上前一步，带来的压迫感却更强。
他单膝跪地，将三尖两刃刀横在身前，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语气说道：“老板，杨戬有一请。”
“那件东西，蕴含着超越‘天数’与‘定命’的力量。若能得其一分，他日面对任何浩劫，我三界便多一分胜算。”
“杨戬不求拥有，只求能在需要之时，借其一丝气息，为三界谋一条生路。”
“为此，杨戬愿立下天道血誓，永世效忠老板，上刀山，下火海，绝无二话！”
这话说得大义凛然，但那双死死盯着陈阳的眼睛，却暴露了他内心最真实的渴望。
莉莉丝没有下跪，也没有掏宝贝。
她只是幽幽地走了过来，绕到陈阳身后，吐气如兰。
“亲爱的主人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致命的魔力，让人的骨头都酥了半边，“你知道那是什么吗？那是‘根源’的碎片，是‘存在’之前的可能性……是所有混乱的终点，也是所有秩序的起点……”
“把它给我……我会让你体验到，比天堂更极致的快乐，比地狱更深刻的沉沦……我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奴仆，满足你的一切，无论那是什么……”
一个许诺财富，一个许诺忠诚，一个许诺欲望。
这三位在各自领域都站在顶点的存在，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出了他们最原始的渴求。
陈阳终于明白了。
那个女人给他的“押金”，不是什么普通的宝贝。
而是一个能让神魔都为之疯狂的，宇宙级的“许愿机”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脑子飞速运转。
给谁？
给了赵公明，杨戬会怎么想？
给了杨戬，莉莉丝会不会当场翻脸？
给了莉莉丝……他怕自己第二天就被人榨干了。
一个都不能给！
更重要的是，这玩意儿是押金！是人家乘客的东西！他一个开车的，凭什么拿乘客的押金去做人情？
想到这里，陈阳的心，反而彻底定了下来。
他不是什么执棋者，他就是一个司机，一个房东。
他只要守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。
“都给我起开！”
陈阳一声暴喝，中气十足。
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赵公明，绕开身后的莉莉丝，重新站回了吧台后面，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三位神仙都被他这声吼给震得一愣，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。
陈阳喝了口水，润了润嗓子，然后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，扫视着三人。
“瞧你们那点出息。”
“一个个不是神就是魔，活了几千几万年了，看见点好东西就走不动道了？”
他重重地把杯子往吧台上一放。
“都听清楚了！”
“第一，那东西，不是我的。那是车上那位乘客付的‘押金’。只要她一天不退租，那玩意儿的所有权就还是她的，我只是代为保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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