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蒂尔点了点头。
周奇想了想。“那我们就让萨沃尔的硬币,落在我们这边。”
巴蒂尔看了他一眼。“怎么让?”
周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——指甲缝里的灰在灯光下像十个小小的黑洞。“不知道。但冠军二号应该知道。”
诺阿把冠军二号贴到耳边,认真听了十秒钟。他的眉毛从拧紧到舒展开,又拧紧,又舒展开,像一条在岸上挣扎的鱼。
“冠军二号说,萨沃尔有一枚硬币。是他父亲留给他的。1976年的艾森豪威尔一元银币。他很珍视这枚硬币。”诺阿的声音变低了,“冠军二号还说,这枚硬币有一个秘密。”
阿泰斯特把手机怼到诺阿嘴边。“什么秘密?”
诺阿又听了五秒钟。“硬币的边缘,刻着一行字。是萨沃尔的父亲刻的。上面写着——‘罗伯特,永远不要抛硬币决定重要的事。’”
训练馆里又安静了。巴蒂尔的咖啡杯停在半空中。阿泰斯特的手机差点掉了。周奇的嘴巴张开了。
“他父亲刻了‘不要抛硬币’,但他还是在抛?”周奇的声音带着困惑。
诺阿点了点头。“冠军二号说,萨沃尔每次抛硬币,都是在跟他的父亲对话。他抛的不是硬币,是父亲的建议。”
巴蒂尔把咖啡杯放在篮架底座上,沉默了很长时间。“所以如果我们要说服萨沃尔,不是说服他本人。是说服他的父亲。”
诺阿把鞋垫举到空中。“冠军二号说,它有办法。”
菲尼克斯,太阳队总部,下午三点。
萨沃尔坐在办公室里,面前放着那两份文件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了那枚硬币。1976年的艾森豪威尔银币,边缘已经磨得发亮,正面是艾森豪威尔的侧脸,背面是一只抓着橄榄枝的鹰。他用拇指摩挲着硬币的边缘——那里刻着一行小字,细得像头发丝,肉眼几乎看不见。
“罗伯特,永远不要抛硬币决定重要的事。”
这是他父亲在1976年刻的。那一年他父亲买下了一家小银行,用这枚硬币做了决定——正面是买,反面是不买。结果是正面。他父亲买了那家银行,后来把它做成了亚利桑那州最大的私人银行。但他在硬币上刻了那句话,因为他知道,决定银行命运的不是硬币,是他自己。
萨沃尔把硬币放在桌上,看着它。
桌上的电话响了。是前台打来的。
“萨沃尔先生,有一位——呃——有一位客人要见您。”前台的声音带着困惑,“他说他代表‘冠军二号’。”
萨沃尔的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冠军二号?那是什么?”
前台沉默了一秒。“他手里拿着一个鞋垫。”
萨沃尔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冠军二号是什么——全联盟都知道。诺阿的鞋垫,画满了蜡笔画,据说能预言未来。他一直以为那是火箭队的更衣室笑话,从来没当真过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萨沃尔说。
门开了。进来的不是诺阿。
是周奇。
十七岁的中国少年穿着火箭队的红色训练服,手里拿着冠军二号复制品。鞋垫上的蜡笔痕迹在萨沃尔办公室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——红色火柴人沐阳、蓝色“协议”、黑色“数据”、绿色克伦克、橙色多兰、紫色科比,还有一个新画上去的火柴人,穿着太阳队的紫色球衣,旁边写着“萨沃尔”。
“你是?”萨沃尔看着周奇。
周奇走到办公桌前,把冠军二号放在萨沃尔的硬币旁边。“冠军二号让我来的。它说,您父亲的硬币,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。”
萨沃尔低头看着那个画满蜡笔的鞋垫。他的眼睛在鞋垫上的紫色火柴人上停了一下——那是他自己,穿着太阳队的球衣,手里拿着一枚硬币。
“它怎么知道我父亲的硬币?”萨沃尔的声音变低了。
周奇把鞋垫举到耳边,假装听了三秒钟。“冠军二号说,它用灵魂看的。它还说,您父亲刻那行字,不是让您不抛硬币。是让您记住——抛完硬币之后,决定还是要您自己做。”
萨沃尔沉默了。他的手指摸着硬币边缘那行小字,摸了几十遍、几百遍,已经磨得发亮了。他父亲去世十年了。这枚硬币是他跟父亲之间最后的对话方式。
他看着冠军二号上的紫色火柴人。火柴人手里的硬币,被沐辰用银色蜡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光圈——那是硬币反射的光芒。
“你叫周奇?”萨沃尔抬起头。
周奇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那个在斯台普斯得了十四分的中国孩子。”
周奇又点了点头。
萨沃尔把硬币放回抽屉里,关上抽屉。他看着周奇,看了很长时间。然后他拿起桌上那份STIA的方案,翻到最后一页——STIA子公司百分之二股权的条款。
“告诉沐阳,萨沃尔站他这边。”萨沃尔说,“不是因为鞋垫。是因为这孩子。”
周奇的嘴角动了一下。“我会转告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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