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铭哈哈的笑了，回到陈母面前，嘀哩咕噜的说了一大堆。
陈母什么也没有听懂，只是笑着点了点头。
陈薇是最后一个到的，陈小叔他们没有来，陈薇来做代表。她穿着一件格子衬衫，头发比上次见面长了一些，有点乱。
陈艳青看了她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“你是不是加班了，怎么这个时候才来？”
陈薇点点头。
“刚交了一版图纸，还没缓过来。”
她老公跟在她后面，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儿子，白白胖胖的，见人就笑。
陈薇其实也不大，今年也才21岁，只是早早的没上学了，也就早早的结婚了，因为从小喜欢画画，后来虽然没上过大学，但还是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设计的工作，只是做的有点辛苦。
陈小姑从厨房出来，看见陈薇家儿子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，想接过来抱，又缩回去。
“我刚弄了油烟，别熏着他。”
她弯下腰，凑过去看着侄孙子，“叫小姑奶奶。”
孩子不会叫，只是笑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。
陈小姑拿袖子擦了，“这孩子，跟他妈小时候一模一样。”
陈薇在旁边看着，疲惫的笑了笑。
“小姑，我小时候哪样？”
陈小姑一边逗着小宝宝，一边随口说着，“也爱笑，也流口水。”
陈薇不说话了，进屋去洗了手。
小子铭看着刚才还和自己说的欢实的古莱莱（姑奶奶），正在逗别的小朋友，不开心了，上前拉着陈小姑的衣角。
“古莱莱，宝宝……宝宝……”
周雄正好走出来，伸手抱起子铭，逗着他玩。
“弟弟还小，姑奶奶给他擦口水，我们子铭长大了，没有口水了。”
小子铭眼睛骨碌转了一圈，小舌头吧唧吧唧的吐着，小泡泡，口水顺着嘴巴流了下来。
“哈哈哈，子铭在争宠呢！”
晚饭的饭桌摆在院子里，两张圆桌分开来，铺了洗得发白的桌布。
菜陆续端上来，红烧肉、清蒸鱼、炖鸡、炒时蔬、凉拌黄瓜、卤猪蹄、排骨汤，摆了满满一桌。
陈小姑最后端上一盆手擀面，浇了鸡蛋西红柿卤，热气腾腾。
陈艳青看了一眼那盆面，笑着开口。
“小姑，您这手艺比我妈还好了。”
陈小姑呵呵笑笑，转身看了陈母一眼。
“哪能呢，你妈的手擀面才是祖传的，我这不过是跟着你妈学了个皮毛。”
陈母在旁边听见了，没接话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饭桌上，娇娇居然第一个端着酒杯站起来。
“妈，我敬您一杯。这些年您没少为我操心。”
陈小姑哈了一下，有些不好意思。
“操心啥，你是我生的，为你周全是应该的，以后你上了大学、好好工作，好好生活就行，我都看在眼里，替你高兴。”
高考的事是陈小姑先提起来的。她喝了娇娇敬的酒，低垂着头，声音很轻。
“娇娇今年考完了，估分说是上大学应该没问题！”
娇娇低着头，声音有点小。
“我估分六百出头，应该能上省城的重点。”
陈小姑点点头，笑得很开心，“那挺好的，你们老付家也出了一个大学生了。”
说完看了一眼小姑父，笑得很是夸张。
小姑父点点头，什么话也没有说。
陈小姑又转头看着陈艳青。
“青青，还是你带的头好，你看你妹子跟着你也考了大学！”
陈艳青尴尬的点点头，没有说什么，因为她发现，陈大姑和陈二姑脸色都不好，因为他们家的孩子都没有上高中。
陈三姑左右看了看，也没有说话。
陈小姑的声音还在继续。
“当年你考大学的时候，你爹急得不行，天天念叨怕你考不上。后来你考上了，他在屋里哭了一夜。”
陈艳青转头看了陈父一眼，陈父埋头吃面，什么也没说。
饭吃到一半，陈母忽然开口，“当年青青是没有发挥好，要不然……”
陈母话没说完，陈父开口了。
“这个面条不错，你尝尝。”
陈母看了陈小姑一眼，转移了话题。
“小薇，你们现在压力大不大？房贷、车贷、孩子奶粉钱，够不够用？”
陈薇点点头。
“够的，大妈，我老公工资涨了一些，加上我现在也能接一些兼职，日子过得去的。”
陈母点点头，“那就好，不够就跟家里说，别硬撑，你爹你妈应该还有点钱，不行我和你大伯也还有些，别苦了孩子，你们现在这个时候是最艰难的。”
陈薇嗯了一声，低头夹菜。
陈小姑在旁边继续开口。
“小薇从小就不爱跟人说难处。刚出去打工那年，生活费不够，自己饿着肚子，也不和亲人开口。”
陈薇抬起头，“小姑，您怎么知道的？”
陈小姑很是自豪，叽叽喳喳的又说开了。
“我怎么不知道？那时候我在曲市帮你姐管仓库，有天看到你下班，想吃碗米线，最后买了个包子走了，给你打电话，你说你过的很好。”
陈薇红着脸，沉默了一会儿，什么也没说，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。
陈小姑又看着陈艳青，“青青，你们才开始摆摊的时候，不也是没什么钱，吃饭都要跑回来小吃店吃，哎，人都是从苦日子过来的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，转头去看娇娇，想让娇娇说点什么。
娇娇低着头，自顾自的吃着饭。
小姑父看了陈小姑一眼。
“赶紧吃饭，也没见你喝酒啊？怎么尽说一些糊涂话，赶紧吃饭。”
子衿随便吃了一点饭，起身离开了桌子。忽然她手里捏着一片月季花瓣，走到陈小姑身边。
“小姑婆，这个花掉了，请问我能带回去吗？”
陈小姑转头看了看她，“能。你要几朵？”
子衿伸出两根手指。
陈小姑笑了笑，“那我去给你剪几朵，连枝带叶，回去插瓶子里，养得好能开好几天。”
陈小姑说着站了起来，走向月季花丛，腾出一只手去剪花，剪了三枝，又回来，递给子衿。
子衿接过去，举在眼前看了看，又闻了闻，“好香呀，谢谢小姑奶奶。”
陈小姑点点头。
“那就多闻闻。要是喜欢，我再给你剪一些！”
子衿闻了又闻，把花抱在胸前，像抱着一束捧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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