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法赚钱的**很大，但更大的**永远藏在法律的阴影里，散发着铁锈与钞票混合的气味。
曾佳现在闻到的就是那种气味。
黄龙和赵燕子给她描绘过那个世界的轮廓：资金像暗河一样在地下奔涌，穿过错综复杂的管道，最终汇入私人海域。
她亲眼见过那些数字如何在账目间跳跃变形，像魔术师手中的扑克牌。
那才是真正的资本游戏，不需要产品，不需要观众，只需要规则之外的胆量。
至于和许明的合作？曾佳嘴角浮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。
就算真能搭上线，之后呢？电影总有下映的时候，热度总会冷却。
而那条船——那条在灰色海域航行了这么久的船——至今还稳稳地浮在水面上。
更何况赵燕子附在她耳边说过的话：股市那片沃土，等着播种的人太多了。
公司将来上市，那就是一片等待收割的田野。
这些念头在她脑海里扎根，长成一片密不透风的丛林。
杨蜜成了必须砍掉的藤蔓，碍事，挡光。
为此她最近频繁约见那些小股东，施加的压力一次比一次具体。
她知道他们在观望什么——那个姓许的名字现在就是金字招牌，吸金能力已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。
但大话西游系列独占市场的做法，又让这个金字招牌蒙上一层疑云。
杨蜜说能拿到百分之二十的投资份额？曾佳不信。
可转念间，另一个念头又像毒藤般缠绕上来：万一呢？万一那个男人真的被这具皮囊迷惑，愿意在合约条款里让出几行字呢？这世上的交易，从来不止一种货币。
空气沉默地流淌。
杨蜜抬起眼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，新消息的提示音很轻，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颗玻璃珠落地。
她划开屏幕，只回了五个字。
几乎同时，曾佳的手机震动起来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脸色骤然凝固。
杨蜜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夜色已经彻底吞没了城市，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像悬在黑暗中的蜂巢。
她背对着那两个人，声音很平静，平静得像在陈述明天的天气：
“他说可以谈。
但前提是——”
百叶窗的金属片在她指尖发出细微的碰撞声。
“加行必须彻底清洗。”
曾佳猛地抬头。
窗玻璃映出杨蜜的脸，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，淡得像是光影开的玩笑。
她知道这句话会像一把钥匙，打开哪扇门，又锁死哪条路。
但谈判桌上从来不需要善良，只需要谁先亮出底牌。
而现在，她的底牌已经摊开在灯光下。
曾佳慢慢靠回沙发背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那些关于洗钱的幻想，关于股市的蓝图，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很轻，轻得像被风吹散的烟灰。
她看着窗前那个背影，第一次意识到：这局棋，也许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杨蜜没看。
她知道是谁，也知道内容。
那个男人总是这样，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刻，递过来一把刀——或者一根橄榄枝。
区别只在于，你准备用它割断谁的喉咙。
夜色更深了。
杨蜜当然清楚曾佳真正想试探的是什么。
所以她给出的回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——事情已经走到签约阶段，千真万确。
她的脸上找不出半点伪装的痕迹。
曾佳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，最终像是被说服了嘴角扬起：
“这样也好。
能搭上许明这条船，你赚了，我也跟着沾光，双赢的事……”
她抬起手，
刘凯威完全没料到这一出。
一股混合着得意与膨胀的情绪猛地窜上心头。
他望向杨蜜——你不是一直对我不冷不热吗？不是从来瞧不上我吗？
现在看着你的丈夫被别的女人贴着，滋味如何？
他低低笑了一声：“确实是好事。”
杨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。
曾佳分明是在故意**她，想让她失态，好从混乱中套出真话。
她冷哼一声：“既然都觉得好，那之前洗钱的提议，是不是可以再也不提了？”
“蜜蜜，无谓的挣扎没什么意义。”
没探出底细，也无所谓。
反正主动权始终握在自己手里。
如果杨蜜真和许明谈妥了下部电影两成投资份额的合作，这几天又怎么会愁云惨淡、一言不发？
早就该趾高气扬地反击了。
看来对男人而言，终究是利益比旧情更重要啊。
她实在想不通：既然如此，当初又何必拒绝黄龙呢？
东山娱乐的势头迟早压过加行，等上市之后收割一波，不比辛辛苦苦拍戏来得快？
真是短视。
你把自己给了许明又怎样？
让我难堪又怎样？
人家不照样没把你当回事？
真有意合作，合同早就签了，何必一直拖延？
摆明了只是利用你而已。
你还真把他当救命稻草了？
可笑。
……
人离开后，房间里的空气依旧凝滞。
杨蜜站在原地，面色如冰。
明知对方是故意作态，她还是被狠狠刺痛了。
从前这两人在办公室或公共场所尚且有所顾忌，如今却越发张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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