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微微点头,彻底放下心来,继续沉浸在灵力的周天运转之中。
夜色渐深,树洞内的灵气氤氲如雾。
苏铭的修炼已经到了最深沉的境地,金丹在丹田中缓缓旋转,散发着圆满的幽蓝光晕。
突然。
悬浮在半空的林屿,魂体表面的光泽猛地一滞,紧接着,那原本凝实的魂体竟然像风中的残烛般剧烈闪烁起来!
“停下!”
林屿的声音在苏铭识海中炸响,这一次,没有了任何调侃,只有掩饰不住的急促与骇然,“快收阵!有恐怖的神识过来了!”
苏铭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就在林屿警告的同一息,一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神识,如同春风拂过湖面般,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这个树洞之中。
这股神识没有任何狂暴的敌意,温和得仿佛只是一缕清晨的阳光。但它却带着一种无可抗拒、不容违逆的天地之威。
在它的面前,苏铭体表那层精妙绝伦的生元外衣,简直就像是一层被雨水打湿的薄纸,瞬间被穿透。敛息阵、隔绝屏障,乃至本命阵盘的防护,在这股神识面前,形同虚设!
“是木心长老!”林屿在识海中急速传音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等威压,至少在人族化神期之上!甚至比昊渊的修为更强!稳住心神,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,他若想杀你,一个念头就够了!”
苏铭没有丝毫慌乱。他的左手在身前猛地一抹,那个不到一尺见方的小虚空引灵阵,在瞬息之间被彻底抹平。空冥石和定魂砂被收入储物袋,整个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激起半点灵力波动。
紧接着,他长身而起,整理了一下青灰色的道袍。
他转过身,面向树洞墙壁——也就是光榕本体最深处的方向,双手交叠,按在胸口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那股温和而庞大的神识,在苏铭的身上缓缓扫过。
苏铭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双从远古注视至今的深邃眼眸彻底看穿。
那神识毫无阻碍地探入他的丹田,注视着那颗缓缓旋转的金丹;拂过他那曾被撕裂又重塑、布满金缮裂痕的道基;甚至,一路向上,触及了他识海的边缘,感知到了他与林屿之间那一丝隐秘的魂力联系。
在这双眼睛下,他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。
冷汗,瞬间浸透了苏铭的后背。
但他咬紧牙关,脊背挺得笔直,呼吸没有丝毫的乱象。他就像是一块经受着海浪冲刷的礁石,表面上纹丝不动,任由对方审视。
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足足三息的时间,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中,仿佛度过了三个漫长的寒冬。
终于,那股神识最终停在了苏铭识海的边缘,没有选择强行探入其中。
对于任何一位修士而言,强行搜魂都是最大的禁忌,那意味着不死不休。木心长老停在这一步,表明了他确实没有纯粹的恶意。
神识缓缓如潮水般退去。
就在苏铭即将松一口气的时候。
一个带着无尽沧桑岁月的回音,直接在苏铭的脑海中响起。
那不是任何一种语言,而是一种更原初的传递意念的交流方式。
“明日辰时,老朽有话问你。”
那声音中带着一丝极淡的好奇。就像是一棵扎根了万年的老树,第一次看到一种从未见过的奇异藤蔓缠绕上自己的躯干,所生出的那种纯粹的好奇心。
没有敌意,但,也绝不意味着信任。
苏铭依旧保持着躬身的姿态,在脑海中用最恭敬的意念回应:“晚辈,遵诺。”
直到那股古老的气息彻底从树洞中消失,苏铭才缓缓直起身。
他的双腿微微有些发软,退后两步,跌坐在睡榻上。
玄天戒表面光芒一闪,林屿的魂体重新凝聚而出,他那张虚幻的老脸上,罕见地透着一抹凝重与后怕。
“好险……”林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,魂体光泽明灭不定,“刚才那一瞬,老夫连躲进戒指最深处都觉得不保险。”
苏铭抹去额头的冷汗,端起早已冰凉的茶水灌了一口,强行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。
“师父,他看穿了我的金丹,看穿了我的道基,甚至感知到了您的存在。”苏铭目光幽深,死死盯着茶盏底部的残叶。
“但他没有强行探入。”林屿冷哼一声,“这说明,他虽然对你这小子的来历抱有极大的疑虑,但你这只异族的蚂蚁,还有值得他交流的造化。否则,刚才那一下,你的识海就已经是一片浆糊了。”
苏铭点了点头,将茶盏放下,眼神重新变得冷冽而清明。
“明日辰时。这才是真正的生死关卡。”苏铭双手交握,“师父,我们必须进行一次推演。明天的应对,容不得半点差池。”
林屿在半空中盘腿坐下,神色肃然:“好。老规矩。”
苏铭竖起一根手指,“木心长老知道我是一个人族阵修,知道我懂得高深的阵法修补之术。就在刚才,他还知道了我的真实修为,知道我道基曾受过重创,并且,可能知道我身边有一个强大的魂体存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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