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无痕抬头看着雾气弥漫的天空。
“还有一个问题。”
“六强抽签之后，我们不一定有足够的时间。如果抽到的对手很强，打完可能就来不及赶去洛家了。”
苏玄没有说话，这个问题他也在想。
团体战六强抽签的结果，决定了苍冥域下一场的对手。如果抽到瀛洲域或者天璇域，苍冥域几乎没有胜算。如果抽到幽冥域或者赤炎域，还有一战之力。如果抽到星罗域或者归墟域，胜算不低。
但不管抽到谁，战斗之后都需要时间休整。如果其中有人受了重伤，还怎么去洛家救人？
“抽签结果出来再说。”苏玄最终道。
几人点点头，选择先结束这个话题。聊了些别的后，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。
雾气在夜色中变成了灰黑色，浓到伸手不见五指，石桌上的茶壶和茶杯已经完全看不清了。
苏玄起身去屋里拿了一盏灵光灯出来，放在石桌中央。昏黄的光晕在雾气中散开，照亮了方圆丈许的空间，光晕的边缘是模糊的，像是被雾气吃掉了一样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叶无痕突然出声道，“我们打探消息的时候，听到了一些关于无名的传闻。”
苏玄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“什么传闻？”
“有人在传，无名不是无相。”叶无痕的声音低沉，“真正无相另有其人。”
苏玄心中咯噔一下，面色不改。
“谁在传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叶无痕摇摇头，“消息是从瀛洲域传出来的，但源头查不到，像是有人在故意散布。”
“散布这个消息的人想干什么？”沈鑫皱眉道。
“不知道。”叶无痕再次摇头，“可能是想转移视线，可能是想搅浑水，也可能……是真的知道什么。”
几人围绕着无相讨论起来，而苏玄则在一旁沉默着。
灵光灯的光晕在雾气中微微跳动，将每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桌和地面上，影子在雾气中略显模糊。
“不管谁在传，都跟我们没关系。”苏玄声音平静道，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。”
叶无痕看了他一眼，点点头，没有再问。
洛长风坐在角落里，一直没有说话。他的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轻轻攥着衣袍，目光落在灵光灯的光晕上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苏玄注意到他的状态，端起茶壶，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长风师兄。”
洛长风回过神来，接过茶杯，低头喝了一口。
“苏玄。”他喉咙滚动一下，“你说……小婵还认得我吗？”
“她会的。”
“十年了。”洛长风苦涩道，“她走的时候才八岁，现在十八了。十年……她会不会已经不记得我这个哥哥了？”
“不会的。”苏玄笃定道，“兄妹之间的事，不是时间能冲淡的。”
洛长风看着苏玄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谢谢。”
他低下头将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。
沈鑫在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没有说话，只是用力地按了按。
夜风从海面上吹来，带着咸腥的气息和雾气的水汽，穿过院墙，在院子里打了个旋，将灵光灯的光晕吹得晃动了几下。
六强抽签之后，一切都会加速。
洛家的事，寒月仙宗的事，雷狱熔炉的事，天道之眼的事……所有的事情都会像潮水一样涌来。
“今晚早点休息。”苏玄站起身，“明天开始，为六强抽签做准备。洛家的事，等抽签结果出来再细化。”
众人点点头，陆续起身。
叶无痕拿起桌上的玉简，收入袖中，看了苏玄一眼。
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他说，“别想太多。”
……
次日清晨，雾气还没散尽。
苏玄天不亮就起了，简单洗漱之后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，将头发束好，推门而出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石桌上还摆着昨夜没收的茶壶茶杯
沈鑫的房门紧闭，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。陈雪的静室也亮着灯，但窗纸上只有一道模糊的影子，一动不动，像是在打坐。
苏玄没有惊动任何人，轻手轻脚地穿过院子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。
虽然还未天亮，但外面已经有许多人了，大多数是趁着这三日外出游玩，领略瀛洲域风景的。
苏玄没有闲逛，直奔云市。云市在一座独立浮岛上，距离听潮屿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。
他必须找到一张能够足够他们几个人用的传送符。
去的路上，苏玄收敛了气息，将红莲业火压到识海深处，现在从外表看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元婴期修士，没有任何引人注目的地方。
半个时辰后，苏玄踏上了云市所在的浮岛。
这座岛比听潮屿大了三倍不止，岛上没有驻地，没有静室，只有一片开阔的平地，平地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摊位。
天色渐明，云市中已经人声鼎沸，来人络绎不绝。吆喝声、讨价声，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。
苏玄在摊位之间穿行，目光在一个又一个摊位上扫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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