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玄听出了她话里的试探。
她在试探自己，或者说她在试探那个青衫人。
青衫人展现出的实力碾压一众炼虚强者，没有人不会对他的来历感兴趣。而今天红瑑找上门，应该就是为了询问青衫人的信息。
毕竟比起毫无头绪的调查，都不如直接来问与青衫人接触最多的当事人。
“圣女说得对。”苏玄表面不动声色，点点头，“那位前辈的实力，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招惹的。”
“前辈？”红瑑歪了歪头，捕捉到苏玄话中的字眼，“你叫他前辈？”
苏玄心中一凛，但依旧面色不变。
“不然呢？”他冷静反问道，“难道圣女知道他是谁？”
红瑑没有回答，目光幽深如渊。
栈道上安静了许久。
海风从下方吹上来，将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。远处的海面上，一只海鸟掠过浪尖，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。
“你不觉得奇怪吗？”红瑑忽然开口，声音带着些慵懒，
“一个来历不明的青衫人，不仅能一掌扇飞离火宫宫主，而且能一剑逼退天道之眼……这样的人，整个九域都没有记载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苏玄：“而他偏偏却主动救下你，别告诉我他也是为了你的业火而来，对于他那种层次的人，业火他看不上。”
“所以……他到底是谁？”
红瑑的目光咄咄逼人，苏玄却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红瑑在试探，但他不知道红瑑已经知道了多少。
确实，对于不知情的外人来讲，这一切出现的太过突兀。在这之前，很多人还并不知道天道真的存在，炼虚强者几乎已经是仙界的顶尖战力。
而在那之上的合体期，几乎皆是避世不出。
在红莲业尊陨落之后，所有人从未想过竟然有人能强到这么离谱，可以一剑压制八位炼虚强者，而且其中还不乏炼虚后期。
而这一切的中心，就是苏玄。
苏玄突然想到，那一日，未来的自己，似乎对红瑑说了些什么，但自己离得太远，没有听清，但未来的自己始终没有正面向红瑑下重手。
因此他有预感，红瑑绝对已经猜到了些什么，只是她不能确定，也没有证据。
红瑑这个人不比天融，她比天融更难对付。
天融至少还有规则，还有底线，还有一颗想为星罗域谋求出路的心。但红瑑……她像一团迷雾，你永远看不清她下一秒要做什么。
“圣女的问题，我回答不了。”苏玄摇摇头，声音平静，
“那位前辈救了我，我很感激。但他是什么人，从哪里来……这些我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红瑑嘴角微微扬起，似笑非笑道，“一个专门来救了你命的人，你连他是谁都不知道？”
“他救我的时候，我差点死了。”苏玄不咸不淡道，“圣女觉得，那种情况下，我还有心思问东问西？”
苏玄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不红气不喘，他没有刻意控制自己的心率，心跳扑通扑通的，眼中带着心有余悸，仿佛真在回想昨日的画面。
红瑑盯着苏玄一动不动，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过了许久，她忽然点点头。
“也是。”
她的语气轻松了几分，“差点被天道之眼轰死的人，能活着就不错了。”
说着，红瑑又向前走了一步。
两人相距已经不过三四米，红瑑身材娇小，比苏玄矮一个头还多，苏玄甚至能看清她精致的眼睫毛。
“别动！”小十沉声喝道。
红瑑的突然靠近终于让小十动了，他似乎是受不了红瑑的压抑气息，猛然将重剑从身后抽出，布条崩碎，重玄罡在剑锋上凝成一道土黄色的弧光，空气都变得沉重了几分。
红瑑终于看了小十一眼，但只是这一眼，却让小十背后渗出一层冷汗，握剑的手微微颤抖。
“你的这个小跟班，倒是忠心。”红瑑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苏玄，“不过你确定他能挡住我？”
苏玄没有回头，他能感觉到小十的紧张，也能感觉到小十体内的灵力在疯狂运转。
“挡不住。”苏玄实话实说，“但圣女应该也不想在这里动手。”
“哦？”红瑑挑眉，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里是扶摇仙岛。”苏玄的声音依旧平静，“圣女在这里动手，就是不给云渺真人面子。更何况……”
他直视着红瑑的紫眸，“我要是出了什么事，那位前辈会不会再回来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话音落下，红瑑双眼微微眯起，栈道上的气氛再次凝固。
红瑑看着苏玄，苏玄看着红瑑，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，谁也读不懂对方的眼神。
苏玄无辜地眨眨眼。
看到苏玄这一举动，红瑑忽然笑起来。
这次她真的在笑，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，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。
“有意思。”她轻声道，“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
苏玄就这么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片刻后，红瑑收住笑容，重新看着苏玄，眸子里的光芒变得复杂起来。
“你知道吗？”她低声道，“昨天那个青衫人出现的时候，我一直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他。”
苏玄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色不变。
“他的剑意，不止一种。”红瑑继续说着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玉擎苍说有三种……时空、雷电、山岳。三种截然不同的剑意，同时存在于一个人身上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苏玄脸上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苏玄摇头。
“意味着那个人，要么是个天才中的天才，要么……”她拉长了声音，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
“他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。”
这句话落下来，栈道上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苏玄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但他的手没有抖，眼神没有变，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。
“圣女的意思是，那位前辈是从未来回来的？”苏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，
“这不太可能吧？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？”红瑑反问，
“如果有人能掌控时空之力，那他跨越时间长河，也不是什么难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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