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死亡气息已经触及皮肤，叶无痕可以清楚地看到老四眼中的杀机几乎凝成实质。
叶无痕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，他想强行举剑格挡，但小腹的剧痛和失血产生的虚弱如潮水般涌来，不断吞噬着他的意识。
握剑的手不断颤抖，要死在这了吗？
“记住，杀你的人是幽冥卫！”
叶无痕已经听不清，他的意识渐渐模糊。恍惚之间，叶无痕仿佛又来到了曾经修炼的一处山巅，他的流云剑意也在此领悟。
流云剑意，曾几何时只是轻灵飘逸的云雾，聚散无形。
只不过飘渺的云雾该如何杀人？在长老们眼里这种剑意根本没有修炼的必要。
“什么三流剑意？难道云雾也可伤人不成？”有长老暗自嗤笑。
叶无痕不论是修炼还是散心，都会来这个山巅之处，这里云海绵延，会让他心旷神怡。
他的天赋很高，被告知这个剑意并不厉害时也并无颓态，反而是更加努力修炼。
叶无痕不喜争斗，与人战斗时也经常手下留情，这让和他对战过的对手心生敬佩，由此叶无痕在宗门人缘极好。
他像往常走到山巅处坐下，望着苍茫云海发呆。他有些累了，流云剑意已经让他有些跟不上同伴们的脚步。
沈鑫的雷霆，苏玄的红莲，洛长风的时空，陈雪的断缘，每个人都是比他上限高的存在。
难道就此结束了吗？
“无痕，为何愁眉不展？”一道身影自身后出现，正是大长老。
“流云剑意，真的厉害吗？”
如果换作平时，叶无痕肯定会立马起身对着师傅行礼，但现在他依旧望着云海发呆。
“为何这么说？”大长老来到叶无痕身旁，同样盘腿坐下。
“我好像跟不上剑堂的伙伴们了，流云剑意不如他们。”
大长老闻言并没有回答，而是话锋一转，指向远处：“你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云。”
“还有呢？”
叶无痕再次看向了云海，这里他曾经眺望过无数次，除了云，还有......
“山。”
除了云海，还有很多山的山尖自云海拔地而起，叶无痕无聊的时候甚至会数有多少个。
“那你觉得，是云禁锢了山，还是山留住了云？”大长老再次问道。
叶无痕不禁思索起来，片刻后说道：“既不是云禁锢了山，也不是山留住了云，云就是云，山就是山。”
“孺子可教。”大长老微微拂袖，“还记得我曾与你说的？
流云无形，方能纳百川。”
“而百川之下，则为苍生。”
此言一出，宛如晴天霹雳击在叶无痕心神。他下意识想起来燕十三告诉他的心诀：
“千山非我锢，流云戍苍生！”
“原来是这样......”叶无痕喃喃道，随即抬头道，“我知......”
但发现大长老不知什么时候早已不见踪影。
心念至此，叶无痕心神通畅，整个人重新恢复了活力。守护——何须作茧自缚？
流云剑意飘渺无形，取自云雾，所有人都不看好。
那么好，我杀给你看，就为了苍生！
无声的咆哮在叶无痕心中炸开，那是他灵魂被逼到悬崖绝壁时对自身道路本源的呐喊。
就在匕首刺入胸膛的刹那，叶无痕猛然睁开眼！
体内枯竭的剑意宛如被投入星火的干柴，以决绝的姿态猛然爆发！一种沉重、悲怆却又坚定无比的意志取代了原本飘渺的流云剑意。
“嗡——！”
以叶无痕为中心，弥漫的白色雾气瞬间被染成了浓稠如墨的黑！黑雾不再是遮蔽视线的水汽，它们沉重如山，带着令人悲怆的剑鸣声，像是代替叶无痕呐喊。
而近在咫尺的匕首，再也无法前进分毫。
老四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。
这是什么情况，这小子身上也有灵器？但为什么还能改变自身气息？各种猜测自老四脑中浮现，他不明白为什么濒临死亡的叶无痕还能爆发出这么强大的气息。
这小子买挂了？
剑意觉醒——流云悲歌。
诉天下不平，诉博爱众生，诉戍守之责。
玄黑的雾气宛如活物，顺着匕首疯狂缠绕在老四的身上，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和直击灵魂的悲鸣瞬间冲入他的脑海。
“呃啊——！”
老四发出一声惨叫，他引以为傲的耐心和冷静，在这股悲怆的意志的冲击下土崩瓦解，他躺在地上不断打滚，眼前仿佛出现了尸山血海，无数惨死的青云弟子，甚至是灵魂深处被他遗忘的恐惧，此时都被黑雾毫无保留地放大，呈现在他的眼前。
“戍守即杀！”叶无痕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。他不顾身上的伤口，托着虚弱地身体向老四走去。
右手微张，一缕黑雾在其掌心凝聚成了一柄剑。
不再是飘渺的云雾，而是凝结了千山意志，戍守之责的悲歌之刃！
“死！”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，只有利刃切开血肉的沉闷声响。
老四从惊吓中回神，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的黑色利刃，眼睛中流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，为什么自己的护体灵器没有生效？
“你......你......”老四还想说什么，喉咙里咯咯作响，最终只涌出大片鲜血。
老四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轰然倒地，眼中还残留着恐惧和茫然。
玄黑的流云剑意缓缓褪去，摇摇欲坠的叶无痕再也支撑不住，瘫倒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，每一次呼吸带动伤口让他眉头紧皱，但眼神却是掩饰不住的光彩，再无半分迷茫。
千山非我锢，我非千山锢——他找到了自己的道！
“咳咳咳......”叶无痕开始剧烈咳嗽起来，鲜血从嘴角溢出。他颤抖着手，从腰间取下一个玉瓶，艰难地倒出两粒丹药仰头吞下。
这正是试炼前叶无痕采购的回元丹。
丹药入口即化，温和的药力迅速散开，滋养着他破败不堪的身体。
他勉强抬起头，看着远处闪烁的雷光，嘴角浮起一丝微笑。
沈鑫还没结束战斗，莫名的胜负欲油然而生。
这次——是自己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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