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汉的冬日黄昏来得很早,刚过五点,天就暗成了铁灰色。昌源贸易行二楼,茯苓合上账本,指尖在算盘上轻轻一叩。
“老周。”
角落里翻看报纸的老同志抬起头。周明礼五十出头,头发花白,戴着老花镜,看起来像个落魄的教书先生。他是茯苓从徐州带来的,最稳重的助手。
“掌柜。”老周放下报纸。
“小陈回来没?”
“刚上楼。”老周压低声音,“在阁楼听电台。”
话音未落,楼梯传来轻快的脚步声。陈望舒——那个懂电讯会日语的大学生——抱着笔记本推门进来,眼镜片上还蒙着雾气。
“掌柜,老周。”他喘着气,“截到一段通讯,三号码头今晚有批‘特殊货’。”
茯苓接过笔记本。上面是日文速记,翻译过来是:“昭和商事,特需物资,洋灰二十吨,三号码头,23时接收。”
“洋灰……”茯苓抬眼,“特种水泥。”
老周推了推眼镜:“江防工事用的。日本人最近在加固沿江堡垒。”
“不能让他们运走。”茯苓合上笔记本,“小陈,继续监听。老周,准备一下,今晚九点,仓库碰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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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八点半,贸易行后巷的废弃仓库里,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中,三个人影围着一张手绘的码头地图。
阿炳用没受伤的左手在地图上指点:“三号码头最里面的临时堆场,靠近废弃的3号仓库。巡逻队两小时一趟,交接班时有十五分钟空隙。”
他右臂的伤还没好全,吊着绷带,但眼睛亮得惊人。从徐州到武汉,这个曾经的行动好手正在适应新的角色——侦察和情报分析。
茯苓看着地图:“守卫情况?”
“明面上四个日本宪兵,暗处不知道。”阿炳舔了舔嘴唇,“但有个情况——伪警察队长姓王,好酒,每晚九点半准时溜去‘醉仙楼’。他一带走亲信,那一片就只剩两个打瞌睡的老警察。”
老周在旁边整理着工具包,闻言抬头:“会不会是陷阱?”
“我盯了三天,规律没变。”阿炳说,“而且码头苦力那边有我们的人——刘老大今天悄悄递话,说那批水泥下午就到了,帆布盖着,插着‘特需’的牌子。”
茯苓沉思片刻:“五吨。我们只拿五吨。”
小陈从电台前抬起头:“为什么不多拿点?储物空间不是够吗?”
“五吨是‘损耗’,二十吨是‘失窃’。”茯苓看向他,“小陈,你是学数学的,算算看。”
陈望舒愣了愣,随即明白过来:“五吨占总量四分之一,可以是搬运破损、登记错误或者内部盗窃。但二十吨全没……日本人一定会大规模搜查。”
“对。”茯苓点头,“我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织网的。网要慢慢织,不能一开始就扯破了。”
老周已经准备好工具包:一套破旧的苦力衣服,一盒特制粉尘,还有几个空麻袋做样子。他将包递给茯苓:“掌柜,小心。”
“老规矩。”茯苓接过包,“我进去,你们在外面。小陈继续监听,有任何异常立即发信号。阿炳在巷口望风,老周在第二个接应点。”
阿炳皱眉:“掌柜,让我去吧,我手虽然伤了但……”
“你目标太大。”茯苓打断他,“码头上认得你的人多。这次我去。”
她顿了顿,看向三人:“记住,这是我们在武汉的第一次行动。不求大胜,只求稳定。有任何不对劲,立即撤离,不留痕迹。”
三人点头。
晚上九点五十分,三号码头。
江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。茯苓易容成一个驼背的老苦力,裹着破棉袄,贴着货堆的阴影移动。光学迷彩在黑暗中几乎完美,只有经过灯光时才会泛起微弱的水波状纹路。
她脑海中,动态战略地图清晰标示着巡逻队的位置。还有三分钟,交接班空隙。
远处传来醉醺醺的笑声——王队长果然带着人走了。两个老警察缩在岗亭里打盹。
就是现在。
茯苓像一道影子滑向码头深处。临时堆场里,帆布盖着的水泥堆得像小山。她掀开一角,粗糙的水泥袋触手冰凉。
收。
无声无息间,外围的五吨水泥消失了。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压痕和些许粉尘。
两分四十七秒。比计划还快。
茯苓迅速撤离,依旧沿着阴影走。就在她即将踏上返回仓库的石阶时——
嗡。
后颈一阵针刺般的寒意骤然炸开!
危机直觉!
茯苓全身肌肉瞬间绷紧,硬生生收住脚步,折身钻进旁边堆满垃圾的小巷。她没有跑,而是屏息贴在潮湿的砖墙上,光学迷彩开到最大。
十秒。二十秒。
什么都没有。没有脚步声,没有手电光,没有呵斥。
但那股寒意真实不虚。就像……就像被什么东西的余光扫到了。
一分钟后,茯苓换了个方向,绕了三条巷子,翻过一处矮墙,从完全相反的方向回到了仓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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