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传旨。”他说,“魏国公徐允祯,革去爵位,押诏狱待审。家产抄没,家人圈禁。”
徐允祯叩首:“臣……谢皇上不杀之恩。”
“不杀你,是因为你还有用。”崇祯放下令牌,“你欠光宗皇帝的债,替朕还。”
“皇上吩咐。”
“朱由良要来见朕。”崇祯说,“你跟着曹化淳去接他。”
徐允祯抬起头,老眼里全是震惊。
“接他来南京,好酒好肉招待着,别让他跑了。”崇祯顿了顿,“也别让他死了。”
“皇上……”
“他恨了朕二十年,朕不恨他。”崇祯说,“换他在朕的位置上,可能恨得更久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徐允祯被太监扶出去。曹化淳站在殿门口,看着老国公佝偻的背影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那个春夜——光宗皇帝在慈庆宫后殿,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,也是这副佝偻着背的样子。
他收回目光,走进殿内。
“皇上,老奴有一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讲。”
“世子……朱由良,”曹化淳小心挑着词,“他虽是白莲教养大,但这些年除了逃出洛阳那回,没亲手害过大明一兵一卒。他要是真来了,您……”
“朕不见他。”崇祯说。
曹化淳愣住了。
“朕不见他。”崇祯重复一遍,“让魏国公去接,接到南京好好养着。等他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来见朕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想不明白,就养他一辈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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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鲜海峡,夜。
郑芝龙站在“镇海一号”舰桥,单筒镜里映出釜山港的灯火。
八十条朝鲜战船泊在港内,桅杆黑压压一片。岸上军营也有亮光,看不见巡逻的兵。太静了。静得像座空营。
“大帅,派斥候船探探?”副将问。
“不探了。”郑芝龙放下镜子,“直接进港。铁甲舰走前头,火炮上膛。他们要是有埋伏,这会儿早开炮了。”
两艘铁甲舰缓缓驶进港内,后面跟着二十六艘战船。港里的朝鲜船一动不动,甲板上连人影都没有。
郑芝龙下令:“登船。”
明军跳帮登上最近那艘朝鲜战船。船舱里空荡荡,火炮还在,火药桶还在,就是没人。
第二艘,没人。
第三艘,没人。
一连查了二十几艘,全是空船。
“大帅!”一个水兵从一艘关船里钻出来,“这儿有封信!”
郑芝龙接过信,凑近火把。纸上歪歪扭扭几行汉字,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挠的。
“明国水师提督郑大人钧鉴:釜山八十二舰,今移交贵国。朝鲜王暗通倭国,非我水军将士本意。今王已被擒,我等愿降大明。舰内粮草火药,分毫未动。唯求大人开恩,容我等回乡务农。
——朝鲜水军统制使 李莞 顿首”
郑芝龙看完信,骂了句娘。
“这棒子统制使,跑得倒快。”
“大帅,那这些船……”
“收编。”郑芝龙把信揣进怀里,“挑能开的,补充咱们的船队。不能开的,拖去济州岛拆了炼铁。”
他转身看向海峡对岸。
那边是倭国,对马岛,还有逃走的陆九渊和荷兰人。
“传令。”他说,“舰队在釜山休整一夜,明日启航。目标——对马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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潼关往东四十里,朱由良的马停在路边。
他低头看着官道上那行新鲜的马蹄印。密集,整齐,是大队骑兵刚过留下的。看方向,是从东往西。
往西是潼关。
崇祯的骑兵。
他攥着缰绳,手心出汗。身后没有护卫,身边没有援兵,怀里只有那半块玉佩。
马蹄声从西边传来。
他抬头。官道尽头升起一面大旗。旗上不是龙,是个“孙”字。
孙传庭。
三千秦军骑兵浩浩荡荡涌来,马蹄踏得地面发颤。朱由良没躲,也没跑。他就勒着马站在路边,看着那面旗越来越近。
孙传庭勒住马,低头看着这个十六七岁的少年。
“你就是朱由良?”
朱由良抬头:“你就是孙传庭?”
孙传庭没答话,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声。
“倒是个不怕死的。”
他挥了挥手。
两个亲兵下马,把朱由良从马上扶下来。没绑,没押,就那么扶着,像搀贵客。
“皇上口谕。”孙传庭说,“请世子殿下去南京。”
朱由良站在原地,半晌没动。
“他……不见我?”
“皇上说,”孙传庭顿了顿,“等您想明白了,再去见他。”
朱由良低下头。
他攥着缰绳的手松开了。
“想明白什么?”他问。
孙传庭没答。
朱由良自己站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我恨了他二十年。”他说,“原来他连见都不愿见我。”
他把那半块玉佩从怀里掏出来,握在掌心。玉纹贴着手心,温温的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南京。”
三千骑兵调转马头,簇拥着那辆空马车,往东去了。
朱由良坐在马车里,把玉佩贴在胸口。
车窗外,官道两边的槐树落尽了叶子。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,像在等着什么。
远处传来雷声。
要下雪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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