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洒在广场上，将那些精心布置的绸缎和鲜花照得格外鲜艳。侍卫们整齐地排列在四周，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侍从们穿梭在人群中，端着茶水和点心，步伐轻盈得像是在跳舞。
牧沙皇坐在主位，身体微微后仰，一只手撑着头，姿态慵懒。他身旁站着缷桐，双手垂在身后，驴耳自然下垂，遮住那双犀利的眼睛。侧方是一张宽桌，坐着邺皇子，他身后则浩浩荡荡地站着托泽和迪安。
整个场地守卫森严。由各族侍者带着和邺皇子年龄相仿的雌性兽人，几几一组，从广场的一端走到另一端，又从另一端走回来。
她们的种族不同，衣着各异，毛色各异，神态各异——有的紧张，有的羞涩，有的昂首挺胸，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几轮下来，邺皇子却没有相中的人。他只是不断摇头否决，叫下来下一组。他的动作很轻，摇头的幅度很小，但每一次摇头都像是一把锤子，砸在那些被否决的少女心上。
牧沙皇全程虽居高位，却始终一言不发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邺皇子一次次否决，看着那些少女走进来又走出去，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变成失望。他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来神色，依旧那副慵懒的靠在椅背的模样，但那双漆黑的眼眸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凝聚。
缷桐偷偷看了牧沙皇一眼。虽然牧沙皇的表情依旧看不出来神色，但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，不再叩了。缷桐看出来牧沙皇有些不满了，但牧沙皇一直没出声，他也不敢说话。他将目光投到托泽身上，可托泽站在邺皇子身侧，斜侧刚好看不见他。再这样下去，邺皇子免不了事后又要挨一顿批评了。明明自己昨天已经和邺皇子说过了，不能只挑自己喜欢的，还要挑身体素质好的、适合生育的。他又悄悄撇了一眼牧沙皇——他知道自己得找机会提醒一下邺皇子。
一旁的迪安只感觉有些无聊。他不懂邺皇子选妃为什么非要叫上自己，昼伏还找了个蹩脚的借口不来。他没有出声，只是轻微呼出一口气。来的雌性兽人多为各类猫科，但也有其他种族的。他早也听说过沙国的传统，接下来一段时间邺城选妃之后，岂不是要一直忙着去集中生育了？
恍惚间，他的余光瞥到了缷桐。缷桐此刻正注视着自己，但那个注视并没有什么恶意。那双被疲惫黑眼圈包围的眼快速转动了一下——从左到右，又从右到左，像是指针在表盘上划过。
迪安皱眉。他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而缷桐的眼睛又再次转动了一下——这次更慢，更明显，方向指向邺皇子。
迪安看懂了。
于是，他轻轻用手背蹭了一下邺城的后背。那力道很轻，轻得像是不小心碰到的。邺皇子偏过头，却发现迪安并没有看自己，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前方，望着那些正在走进来的少女。邺皇子只当是不小心碰到了。但他也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牧沙皇的位置，先注意到的却是缷桐的目光。那目光不重，但邺皇子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被针刺了一下。
他猛地想起来昨天的嘱托。
“那个谁——留下！”
他的声音急切，尾音上扬，像是怕来不及。这是他今天留下的第一位。
迪安打量起邺城喊留下的那位。她不是这几位里最漂亮的，是一只花豹兽人，不算特别高，也不算特别矮。她的毛色是浅金色的，上面点缀着深褐色的斑点，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她的身形不算纤细，甚至有些壮实，肩膀宽阔，腰身结实，站在那几只纤细的猫科少女中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但她站在那里，腰背挺得笔直，目光直视前方，没有躲闪，也没有羞涩。
邺皇子选好之后，他看向牧沙皇的位置，却发现牧沙皇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和多余动作。而缷桐则是收起了那副直视的目光，驴耳重新垂下来，遮住那双眼睛。
“啧——帝王家……”迪安心里嘀咕了一句，“连自己喜欢谁也无法决定。”
此刻皇宫另一边的花园。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微风拂过，花丛轻轻摇曳，花瓣飘落，在空中旋转，落在地面上，铺成一层薄薄的、白色的地毯。
昼伏双手背在身后，怡然自得。白色的皮毛被清晨的阳光照的发亮，漆黑的虎纹显的格外醒目，他的步伐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什么。他的眼睛落在盛开了白色碎瓣的花丛上。那些花很小，花瓣薄如蝉翼，在阳光下几乎是透明的。花蕊是淡黄色的，藏在花瓣中间，像是一个小小的秘密。
“真是很久没看到新鲜盛开的花了……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他缓缓蹲下，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花蕾。那花蕾还没有完全绽放，花瓣紧裹着，跟随着他的指甲弹动。他的指尖触到花蕾的表面，那触感冰凉、柔软，带着晨露的湿润。未褪尽的露珠粘在他的指尖，晶莹剔透，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滴露珠上，看了很久。
“这会是最好的机会？会最好的时代吗？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是自言自语。风吹过，花丛沙沙作响，像是在回应他，又像是什么都没有说。
他轻轻的扶住自己额头，缓缓起身站了起来，虎尾一甩离开了那丛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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