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对于去京城一事，他也有些顾虑。
思索再三，他才问陶岁岁：“要是我去京城，娘子可有空？”
陶岁岁摇头：“可能没空，医馆的事很忙的。”
苏明远叹气：“我就知道。”他想了想，看着陶岁岁，“可我一定要去京城酒楼试试的，娘子。”
他的眼神是坚定的。
陶岁岁噗嗤一笑：“你放心去，我又不会生气。再说了，你三哥走了，五弟走了，大哥又在书院，你二哥又在工坊，你平时在酒楼，我在医馆，基本上大家都没怎么见面。”
苏明远郑重其事：“我很快就回来，娘子。”
陶岁岁嗯了一声：“好。”她想了想，“富贵迷人眼，夫君，可别因为京城繁华，忘记了你的初衷。”
苏明远嗔怪：“那娘子就太不了解我了。”
如今的他，可没那么多心思。
“最好是。”陶岁岁端着茶杯，“说起来，锦州离灵台也不算太远，怎么不见你五弟送信过来。”
苏明远柔声安慰：“或许进入灵台太累了，忙着画画，没时间。”
陶岁岁看着窗外，春风扑面：“但愿没有出事。”
实际上，灵台这边。
苏沐言已经准备放手一搏。
让他在七日后灰溜溜地提着包袱回去，告诉娘子，自己还没进灵台，就得罪了灵台的管事人，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。
他可以不要脸。
但一定要成功入灵台。
爬得越高的人，才能逆转乾坤。
为了让自己的计划圆满成功。
他特地跑出去，在之前卖马车的地方，等待那些被淘汰的人。
运气真好。
果然等到一些没有进入灵台的人。
他们叹着气，郁闷道：“灵台的人有什么了不起的。我花了那么多钱，都不通融。
现在倒好，让我们直接走，又没马车，也不知道我们要走多久。”
“别抱怨了，公子。
再说了，你不是不知道，来灵台的人，都不会把马车留着。
我们在途中扔下马车，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苏沐言听到这些话，激动地凑过去：“兄台，你们也是因为马车进不了灵台的人吗？”
那男子听到这一问，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：“你听谁说的，小兄弟。”
“我就是因为马车，得罪灵台的人，后来他们就把我送到后山去了，让我在那里待七日就好。”
苏沐言手指托着下巴。
“可是凭什么，像我这样有才华的人，凭什么因为卖掉马车就被淘汰？”
“你还把马车给卖掉了？”
“那是自然，我娘子花了十几两银子买的。”苏沐言解释，“灵台有灵台的规矩不假，但我们普通人，赚钱也不容易，我不能轻易地扔掉马车。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们又不明所以地笑出声。
苏沐言看他们盯着自己时，那仿佛看小丑的模样，忍不住问：“你们不是想进灵台吗？”
“是啊，我们是想进灵台。”那公子说着，扫了苏沐言一眼，“可你连灵台的师父都没见到吧，不是才跟我们说，你去了后山。”
身旁的仆人也跟着笑，“就是，你还不如我们公子呢，好歹我们公子是本事不行，要是能力出众，免不了能进灵台当弟子。”
听到这话，苏沐言大笑起来：“哈哈哈哈哈，不是你们本事不行，是灵台的人……没本事，害怕小爷我来了，把他们挤下去。”
“啊……臭小子，你、你说啥。”
“兄台，知道我为何去了后山吗，因为灵台的人知道我本事比那些老古板都要厉害，所以不敢招我……”
“哎呦，臭小子，你……你赶紧闭嘴吧，你不害臊，我还嫌丢人呢。”
那公子在听到苏沐言的话以后，一把将他拉到一边。
四下环顾，又看着那些鬼鬼祟祟的眼睛道，
“来灵台的人这么多，你这话要是传进去，就算灵台的人不杀你，那些崇拜灵台师父的人，都会弄死你。”
“哼，我说的是事实。”苏沐言猛地想起自家娘子经常念叨的一句诗，“天外青山楼外楼，墙中自有强中手。没有正式比过，又怎么能说，我就不如他们呢。”
他转头，又朝着进灵台的人道，“诸位，你们若有机会能见到那灵台的师父们，就请告诉他们。我，苏沐言，是绘画天才。他们后山的那些画，我都可以逐一模仿，甚至比他们画得还好！”
林中的风呼啸而过，那些人全部僵在原地，五官呈现出惊恐的模样。
苏沐言垂着的手紧握。
机会来了。
只要这些人把自己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到灵台师父的耳朵里，必然会有处在高位的人来找他算账。
小六有锦鲤运，他走之前，祝福过自己。
他肯定不会丢命。
这么一打气，苏沐言的叫嚷声就更大了。
“倘若不是担心我超越他们，为何要因为我卖掉我娘子买的马车就认为我日后会给灵台丢脸呢。
要知道，我那辆马车是我娘子买给我的，我卖掉也是为了不浪费。
若说人品，我觉得灵台的人还不如我！在来之前，我就听朋友说，灵台是一个不看关系，只看本事的人。
如今想来，全部都是糊弄人的。
诸位辛辛苦苦赶到这里，结果只是拜一些没有能力的人为师，当真是可怜至极！”
苏沐言为了能见到灵台的人，不管不顾。
哪怕是被骂自负，也要求得去灵台的机会。
何况后山住那几日，他已经将那些灵台师父的画全部模仿出来。
之前遇到的那些公子，在看到画作时，还追着问，那些画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。
碍于藏锋，他没说。
但是此刻，他才不管这些。
四周的人指指点点，苏沐言往左右两边看看，不知是不是害羞，他那俊俏的五官紧紧皱在一起。
说得太多，口干舌燥，连嘴唇似乎都粘了起来。
“罢了罢了，你们这些人，总喜欢按照年纪来判断能力。
又怎知我苏沐言的本事！
总之，诸位当中若有谁能见到灵台那些师父，记得告诉他们。
不要自负。谁又能说，二十年后，灵台这个地方就还能屹立不倒呢。”
话音刚落，身后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。
“好大的口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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