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正斜照在城楼砖缝间,风从北面吹来,带着沙土与血气的余味。萧锦宁还立在高处,披风一角被夜露打湿,阿雪伏在她脚边,呼吸平稳却未合眼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急促而乱,副将冲上台阶时几乎踉跄跌倒。他单膝跪地,声音压得极低:“太子巡营至东侧废垒,遭残敌暗算,中箭落马。”
萧锦宁转身就走,步子快得像一道影子掠过城墙。她没问伤势,也没停步等话,只道:“抬回主帐,清退闲杂,封锁消息。”
军帐内烛火摇曳,齐珩仰躺在榻上,脸色已泛青灰,唇角渗出一线黑血。箭矢钉在他左肩下方三寸,乌黑如墨,边缘泛着腥绿光泽。随行医官不敢拔,只用布巾按住周围,手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走近,袖口拂开旁人,伸手探脉。指尖触到他腕骨时,脉息微弱如游丝,跳两下断一下。她低头看那箭,抽出银针轻碰箭羽,针尖立刻发黑卷曲。
“是‘七步腐心’。”她低声说。
医官倒抽一口冷气,退后半步。这种毒不出七个时辰便蚀骨穿心,无药可解。
“出去。”萧锦宁头也不抬,“都出去。守门,不准任何人靠近。”
帐帘落下,灯火只剩一盏。她坐在榻边,取出匕首,刀刃贴着他皮肉划开箭孔四周。齐珩痛得眉头一动,却没有醒。她咬牙发力,将整支箭拔出,血涌出来,混着黑液。她用温水清洗创口,敷上止血散,又以银线缝合裂开的筋膜。
做完这些,她闭眼,沉入识海。
玲珑墟中,薄田依旧只有三分,土色浅黄,尚未完全活化。灵泉在角落汩汩流淌,水光清亮。她从记忆深处取出一粒种子——还魂草籽,形如赤豆,干枯皱缩,是前世临死前藏入识海的最后遗物。
她将种子埋入田心,引灵泉之水浇灌。泥土微动,一丝热气升起。她调匀气息,催动心神,让泉水温度缓缓上升,模拟春阳暖土。片刻后,一点嫩芽破土而出,细若游丝,颤巍巍立着。
她退出空间,睁眼先看齐珩。他呼吸更浅了,胸口起伏微弱,额上全是冷汗。她伸手抹去,掌心冰凉。
再入空间。
芽苗长高半寸,生出两片小叶,颜色淡红。她继续以灵泉雾气滋养,同时分出一缕意识监控齐珩脉搏。每过一个时辰,她便退出一次,喂他参汤,换药布,测体温。如此往返十余次,天将破晓,她鬓发散乱,眼底乌青,手指因长时间施针而微微发颤。
第二日午后,草株长至五寸,茎干泛出玉白色光泽,叶片渐厚,边缘泛金。她知道,快了。
第三日黎明前,她最后一次沉入空间。还魂草已亭亭如盖,茎挺直,叶舒展,顶端一朵花苞紧裹,形似铃铛。她屏息等待,灵泉水面映出她憔悴的脸。
忽然,花苞微颤,一层层绽开。七瓣赤红花瓣完全展开,花心吐出一缕金蕊,药香弥漫整个识海,连现实中的帐内都浮起淡淡清香。
她立即动手采摘,以玉盒盛放,退出空间。
天光未明,帐内昏暗。她将花朵捣碎,取其汁液,混入温水中,托起齐珩头颈,一点点灌入他口中。药汁顺喉滑下,他喉结微动,随即剧烈咳嗽,一口黑血喷出,染红胸前被褥。
她不慌,继续喂服剩余药汁,又以银针刺他十宣穴、百会穴,逼毒外泄。半个时辰后,他呼吸渐稳,面色由青转白,虽仍虚弱,但脉象已重回正轨。
两个时辰后,他眼睫轻颤,缓缓睁开。
帐内寂静,烛火将熄。她坐在床畔,一手搭在他腕上,正记录脉象变化。察觉动静,她抬头看他。
他目光迟缓地落在她脸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阿宁……”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松开手,低头去整理药箱。
他抬起右手,指尖碰到她手腕。她顿住。
“我答应过你,不会死。”他说。
她猛地抬头,眼泪猝不及防滚下来,砸在药箱边缘,洇湿了一角棉布。她没擦,任它流,第二滴落在他手背上,温的。
他慢慢坐起,手臂绕过她肩背,将她拉进怀里。她僵了一瞬,随即伏在他胸前,肩膀轻轻抖动。他靠在床头,一手搂着她,一手抚她发髻,动作很轻,像怕碰碎什么。
帐外风声渐歇,东方微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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