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书记长,药可还对症?”
“好多了,”王文涛笑道,“今日来是想请林老板把把脉,她可在?”
“师父在后堂炮制药材,我去请她。”
“不必着急,”王文涛摆手,“我等等无妨。”
他在药铺里踱步,看似随意地打量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药柜,实则暗中观察着钟嘉桐的一举一动。她今天穿着一件半旧的浅紫色上衣,黑色长裤,脚上一双布鞋,虽然朴素,却掩不住那份天生的秀气。
“钟小姐在武所可还有亲人?”
钟嘉桐摇摇头,继续碾药。
“如今这世道,一个人不容易啊。”王文涛叹道,“尤其是女人家。”
钟嘉桐抬起头,目光中闪过一丝警惕,但很快又低下头去:“有师父收留,有口饭吃,已经比很多人强了。”
“林老板心善,”王文涛点头,“不过,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”
这话似乎触动了钟嘉桐的心事,她碾药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王文涛趁热打铁:“我听说钟小姐的丈夫是抗日军人,保家卫国的英雄,政府理当照顾他的家属才是。”
钟嘉桐苦笑道:“不敢奢求照顾,只盼他能平安归来。”
“这个自然,”王文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“我在省里有些关系,或许可以帮忙打听钟志远先生的消息。”
钟嘉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,她接过名片,手指微微发抖:“真的吗?王书记长真的能打听到他的消息?”
“尽力而为,”王文涛温和地笑道,“不过,这种事也需要些运气,毕竟战乱时期,部队调动频繁。”
“我明白,我明白,”钟嘉桐连连点头,“多谢王书记长,若能得知他的下落,我...我不知该如何报答...”
“言重了,”王文涛摆摆手,“为抗日军人家属排忧解难,本就是我们分内之事。”
这时,林蕴芝从后堂走了出来。
说起这层关系,林蕴芝与先夫皆为王文涛的外公辈亲属——其中先夫是王文涛的亲外公,林蕴芝则是先夫的续弦夫人,论辈分亦属王文涛的外婆。如此算来,林蕴芝与先夫既是夫妻(续弦),又与王文涛家构成亲属关联,彼此间自然也是沾亲带故的远亲。
“王书记长,”林蕴芝拱手道,“不知大驾光临,有失远迎。”
“林老板客气了,”王文涛回礼,“日前在贵处抓的药很是有效,今日特来请脉。”
“请。”林蕴芝引王文涛到一旁的诊室。
把脉的时候,王文涛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林老板,钟小姐在您这儿做得可好?”
林蕴芝笑道:“嘉桐在这里也好多年了,聪明勤快,又肯用心学,如今已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“难得,”王文涛点头,“如今肯踏实做事的年轻人不多了。”
林蕴芝开了方子,又闲聊几句,王文涛便起身告辞。临走时,他特意对钟嘉桐说:“钟小姐放心,你的事我会放在心上。”
钟嘉桐感激地点点头,目送他离开。
林蕴芝心中疑窦顿生:这两人分明素昧平生,怎会突然结识?她不动声色地将钟嘉桐唤至后堂,命左右屏退后,目光如炬地详加盘诘。
待听完对方所述始末,林蕴芝感到一股寒意骤然窜上脊背——此事处处透着蹊跷,须得即刻提防。王文涛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狠辣。
接下来的几周,王文涛每隔几天就会去济仁堂一趟,有时是看病,有时只是路过歇脚。他每次都和钟嘉桐聊上几句,有时问她的身世,有时谈当前的局势,但更多的是倾听。渐渐地,钟嘉桐对他放下了戒心,话也多了起来。
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,王文涛又来到济仁堂。店里没有其他客人,钟嘉桐正在整理账本。
“今日雨大,王书记长怎么还出来走动?”她问道,顺手沏了一杯热茶。
“在办公室闷得慌,出来透透气。”王文涛接过茶杯,呷了一口,“好茶,是武夷岩茶?”
钟嘉桐点点头:“师父的朋友从武夷山带来的。”
王文涛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:“如今这世道,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。日本人虽然暂时打不过来,可共产党游击队活动频繁,县城里也不知道混进了多少他们的眼线。”
钟嘉桐手中的笔停了一下:“共产党?他们不是在北方抗日吗?”
“表面上是抗日,实际上...”王文涛压低声音,“他们是借抗日之名,行扩张之实。如今在闽浙赣边区,他们的地下组织无处不在啊。”
“武所也有?”
“难说,”王文涛摇摇头,“所以县党部责任重大,要时刻警惕。可惜啊,我们人手不足,很多地方都顾不过来。”
钟嘉桐若有所思:“难怪近来街上生面孔多了不少。”
“哦?”王文涛立即来了兴趣,“钟小姐可注意到什么可疑的人?”
“也说不上可疑,”钟嘉桐想了想,“只是有些以前不常来抓药的人,最近来得勤了。西街开杂货铺的刘老板,以前半年也不来一次,这个月已经来了三回,说是替亲戚抓药,可每次抓的药都不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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