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手。”苏惊盏声落时,家丁已上前踹开虚掩的库门,四支火把同时举起,将室内照得纤毫毕现。李管事正蹲在地上,将几盒药材往青布包里塞,火光骤现时,他脸上的惊慌还未来得及敛去,下意识便将布包往身后藏,色厉内荏地喝问:“尔等深夜闯库房,是要造反不成?!”
苏惊盏缓步而入,目光扫过散落的药盒,最终定格在他身后鼓胀的布包上——那露出的盒角,正是张妈妈替换的赝品当归包装。“李管事深夜不寐,在此‘清点’药材?”她语气平淡,却带着无形的威压,“只是这库房药材,何时需你装入私包‘保管’了?”
李管事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强作镇定道:“大小姐误会!近日秋潮,我见部分药材受潮,欲取至晒场烘干,免得糟践了贵重药材。”话未说完,家丁已上前按住他肩膀,布包“咚”地掉在地上,盒盖摔开,劣质当归滚落出来。
“烘干?”苏惊盏弯腰拾起一根当归,根茎扭曲、色泽暗沉,与库房原存的上等当归判若云泥。她将药材掷在李管事面前,冷笑出声:“府中上等当归,皆是岷山贡品,根肥色正;这等劣货,竟是你要‘烘干’的珍品?还是说,你早已用赝品换走真材,今夜是要携赃私逃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李管事急得面红耳赤,挣扎间目光扫过门口的张妈妈,突然发难,“是你!张妈妈!你早与我有隙,定是你偷换了药材栽赃于我!”
张妈妈冷笑一声,上前掀开库房角落的暗格木箱,里面整齐码放着贴金漆封条的药盒,封条上“柳氏掌馈元年”的印记清晰可辨。“李管事且看清楚,这是老奴从夹层中取出的原封药材,每盒皆有老夫人私印。”她打开一盒当归,根茎饱满、色泽鲜亮,与地上的劣货形成刺目对比,“你每月领五十两‘补贴’,却监守自盗以假换真,这些年变卖真材的银两,怕是早填了柳夫人的私库吧?”
李管事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。张妈妈是老夫人心腹,手中封条铁证如山,他再辩也是枉然。情急之下,他突然嘶声喊道:“是柳夫人指使!是她让我换的药材!说要给令微小姐攒嫁妆,让我变卖后将银子交予红杏!我只是奉命行事,与我无干啊!”
晚晴失声惊呼:“柳夫人已被禁足,怎还敢指使你行事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李管事像是抓住救命稻草,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双手捧到苏惊盏面前,“这是今日红杏送衣物时递我的,上面是柳夫人亲笔,让我速取名贵药材变卖,说令微小姐需银子打点贵女关系!”
苏惊盏接过纸条,娟秀字迹确是柳氏手笔,内容与李管事所言分毫不差。她心中冷笑——柳氏倒是精明,事到临头还想拉女儿做挡箭牌,却不知这纸条恰好成了扳倒她的铁证。指尖捏着纸条,她眸色更冷。
“事到如今,仍敢攀咬主子?”苏惊盏将纸条收入袖中,目光如冰刃剜向他,“柳夫人禁足听竹院,内外隔绝,你仅凭一张纸条,怎证非你伪造?更何况,三年来每月五十两贪墨,这笔账又当如何清算?”
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李管事的心理防线。他“噗通”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血痕瞬间渗出:“大小姐饶命!我愿将贪墨银两悉数交出,求您留我一条性命!我还知道柳夫人的滔天秘事——三年前,前夫人‘病逝’前,是我按她吩咐,给前夫人汤药里加了附子!还有北漠商号,也是她让我联络的!”
“附子?”苏惊盏指节猝然攥紧,指甲掐进掌心的痛感,才勉强压下喉间的涩意——前世只知生母是“缠绵病榻而亡”,竟不知这“病榻”之下,是三年间点滴累积的附子之毒。她强作镇定,声音微哑:“你给生母加了多少?与北漠商号又是如何勾连?说清楚,或可留你全尸。”
李管事喘着粗气,语速快得几乎打结:“三年前前夫人有孕,柳夫人说嫡子出生会压过令微,便给我这附子粉,让我每次煎药时加少许。日积月累,前夫人身子日渐衰弱,最终小产……至于北漠,她让我给‘青狼商号’传消息,每次将纸条藏在药材盒夹层,送到东市分号。上月我还送过一张苏府商路图,说是给北漠‘客人’用!”
此言一出,张妈妈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药盒“咚”地砸在地上——她曾是前夫人陪房,亲眼见主子从孕后容光焕发,到日渐枯槁,竟全是柳氏的歹毒算计。晚晴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妈妈,脸色也白了几分。
苏惊盏眸中寒雾翻涌,生母临终前攥着她的手,说“柳氏送的汤药总觉腥涩”的话语犹在耳畔。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已恢复平静:“空口无凭,你需拿出证据。否则,我怎知你不是为求活命,编造谎言攀咬?”
李管事连忙解下贴身香囊,从中掏出一张折叠的麻纸账单,又从布包角落摸出个拇指大的瓷瓶:“这是青狼商号给我的领银凭证,每次传信给二十两,上面有他们的狼头印!这瓷瓶里是剩余的附子粉,大小姐可请太医查验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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