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鹿雨桐脸上的表情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,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笑容灿烂,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狡黠,刚才的悲伤和质问仿佛从未存在过:“骗你的啦!看把你吓的!”
张舒铭彻底愣住了,大脑完全跟不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。
鹿雨桐将面前那盘几乎没动的生蚝往他那边推了推,嘴角噙着狡黠的笑,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谈论天气:“顾言澈确实约过我几次,不过我都没什么兴趣。刚才说的那些什么看雪、结婚、小木屋……都是我编的,故意气你的!谁让你一来就只谈公事,一副公事公办的讨厌样子!”
她歪着头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,带着几分得意:“我就想看看,你会不会吃醋。看来……效果还不错嘛!”
她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、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,语气变得认真而温暖:“设备和技术指导的事,你放一百个心。我早就跟我爸说好了,最迟后天,保证到位。开采许可证什么的,也不是问题。我之所以绕这么大圈子,就是想告诉你,张舒铭,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项目上的困难,我们一起想办法。至于顾言澈那边,你完全不用在意,我会处理好的。”
这突如其来的反转,让张舒铭一时反应不过来。他从地狱到天堂,心情像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。他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鹿雨桐,一时间竟分不清她哪句话是真,哪句话是假,或者说,真假或许已经不再重要。重要的是,她愿意帮他,而且是用这种看似任性、实则体贴的方式,维护了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。
“傻瓜。”鹿雨桐看着他呆呆的样子,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,“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,有很多放不下的东西。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反正我还年轻,有的是时间跟你耗。”
她收回手,瞬间又恢复了平日里那个干练的鹿校长模样,但眼神却柔和了许多:“明天我就回家,亲自盯着设备调度的事。你就安心做好你那边的准备吧。”
晚餐在一种微妙而复杂的氛围中结束。之前的紧张、试探、争吵和最后的“真相大白”,让两人之间的关系仿佛被打乱又重组,多了一些难以言喻的亲密和……默契?
侍者彬彬有礼地递上账单,张舒铭接过一看,眼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——九百五十多元,几乎是他大半个月的工资。他深吸一口气,默默取出钱包里的信用卡。
等等。鹿雨桐突然伸手按住账单,眼里闪着狡黠的光,这顿饭九百五,咱们AA吧,你出四百五就行。
张舒铭皱眉:和女孩子吃饭哪有AA的道理,我请得起。
不是说你抠门。鹿雨桐倾身向前,压低声线,每个字都像裹着蜜的针,是让你及时止损。张科长,咱们都是成年人,你特意约我出来吃饭,心里在打什么主意,真当我不知道?
她慢条斯理地掰着手指数:a你又不愿意明说,b送上门你都不要,c迈出那步你更不敢,d也不给我吃,e你想要我也没有,f现在去开你敢吗......
鹿雨桐的指尖在账单上轻轻一点,目光灼灼地盯着他:所以我说,干脆g吧——各付各的,最省心。
张舒铭被她这番话砸得耳根滚烫,握着信用卡的指节不自觉地收紧。鹿雨桐这话表面是在说AA制结账,可每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软刺,精准地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。更让他心惊的是,这丫头剖析男女间那点暧昧博弈的犀利程度,简直像个情场老手,每一句都直击要害,把他那些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心思扒得干干净净。用不着。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将信用卡递给侍者,我说了请客,就不会反悔。
鹿雨桐挑眉轻笑,没再坚持AA制,只是慵懒地托着腮看他签字结账。待侍者离开后,她微微前倾身子,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说:张舒铭,给你机会...你也不中用啊。
她说话时眼波流转,目光若有似无地在他腰腹间扫过,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着明晃晃的暗示。这话表面在说结账的事,可配合她此刻的眼神,分明是在嘲讽他方才在感情博弈中的畏首畏尾——连顿饭钱都不敢让女生分担的男人,在其他方面怕是也硬气不起来。
张舒铭顿时被这话噎得脸色发青,握着账单的手指关节都捏白了。这丫头简直成精了,连骂人都能骂得这么拐弯抹角,偏偏每个字都扎在他最在意的自尊心上。他憋了一肚子火却无从发作,只能狠狠灌了口凉水,把那股闷气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鹿雨桐将他这副吃瘪的样子尽收眼底,轻笑着靠回椅背,像个得逞的猫。她太懂得怎么用最温柔的语气,说最戳心窝子的话了。
送张舒铭回家的路上,鹿雨桐专注地开着车,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。窗外的霓虹灯在她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,衬得她侧脸的线条格外柔和。两人一路无话,却不再有之前的剑拔弩张,反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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