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分钟后，陈国梁低着头，捂着右脸，跟在神色如常的张舒铭身后回到了会议室。
王福升正等着陈国梁回来继续一起打压张舒铭，却见陈国梁脸色苍白，眼神躲闪，坐下后，竟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含混不清开口说道：“王校，各位，我刚才仔细想了想，又……又和张主任简单沟通了一下。我觉得，张主任这个公开评议的方案，确实有其先进性，符合当前的大环境。虽然可能有困难，但我们可以先试点嘛，摸索经验。我……我赞成试行。”
这番话一出，满座皆惊！王福升更是目瞪口呆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国梁，不明白这短短几分钟发生了什么，让他的铁杆盟友突然倒戈。
其他原本中立或观望的干部，看到陈国梁这个“王福升心腹”居然转而支持张舒铭，又联想到刚才陈国梁离席时张舒铭也跟了出去，再结合陈国梁此刻怪异的神色和微肿的脸颊，不由得浮想联翩。他们误以为这是王福升和张舒铭私下达成了某种妥协，甚至可能是王福升授意陈国梁改变态度的！
于是，会场风向瞬间逆转。几位原本中立的主任纷纷表态：“陈主任说得有道理，试点是个好办法。”“是啊，公开透明是大势所趋，我们一中也不能落后。”“王校，您看……”
王福升骑虎难下，脸色铁青。他完全不明白陈国梁为何突然反水，但在众人看来，这似乎成了他的意思。如果他现在强行反对，不仅会让人怀疑他出尔反尔，还会显得他保守僵化，抵触上级要求。在重重压力和张舒铭平静却逼人的目光下，他只得咬紧牙关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既然……既然大家都觉得可行，那……那就先按张主任的方案，选两个学科组试点吧。散会！”
会议草草结束。王福升第一个拂袖而去，陈国梁也灰溜溜地快速离开。张舒铭和鹿雨桐对视一眼，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凝重。
果不其然，傍晚，鹿雨桐在走廊“偶遇”张舒铭时，左右看看无人，便悄悄将他拉到廊柱的阴影里，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，压低声音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：“哎，我跟你说，陈国梁在悄悄打听调动到其他单位的机会，连教育局后勤服务中心那种清水衙门都去探风声了……这应该是个重要信号吧？”
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，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。张舒铭下意识地微微偏头，目光在她近在咫尺、写满“快夸我”的小脸上转了一圈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他非但没立刻接话，反而故意拖长了语调，慢悠悠地问：
“哦？这么隐秘的消息，我们鹿校长都能搞到手？真是神通广大啊。”他低下头，学着她刚才的样子凑近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，“说说，到底使了什么神通？难不成……是我们鹿校长牺牲色相，对陈国梁使了出‘美人计’，他才吐露真言的？”
“张舒铭！”鹿雨桐瞬间涨红了脸，又羞又恼，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他胳膊一下，“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！谁要对他使美人计！我嫌恶心！”
看着她炸毛的样子，张舒铭低笑出声，心情大好，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：“那不然呢？这种找后路的盘算，他肯定捂得严严实实。快坦白，到底用了什么非常手段？”
鹿雨桐飞给他一个白眼，下巴一扬，脸上尽是“就不告诉你你能拿我怎样”的小得意，拖长了声音卖关子：“哼！就—不—告—诉—你！山人自有妙计！反正消息来源绝对可靠就是了！”
她这副神秘兮兮又娇俏的模样，让张舒铭眼中的笑意更深。他知道她自有她的门路和办法，或许是通过她父亲的人脉，或许是买通了某个关键人物，但此刻，他更享受看她这副灵动的模样。他见好就收，不再逼问，转而将话题拉回正事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，但眼底仍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：
“好，不问了。不过，这确实是个重要信号。陈国梁开始给自己谋后路，说明他已经预感到风暴将至，心里虚了。”他目光微凝，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，“这说明我们‘抓小放大、逐步施压’的策略正在生效，他们内部已经开始出现裂痕了。”
“那是！”鹿雨桐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，用力点头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接下来，就看他们还能撑多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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