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烟柱？！”
石三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冰，瞬间将众人因水质改善而升起的些许暖意浇灭。所有人都涌到洞口，爬上石三刚才了望的那处石坡，朝着东南方向极目远眺。
天色灰蒙，远山如黛。在目力所及的东南方天际线下，一道灰黑色的烟柱，如同丑陋的伤痕，扭曲着升上低垂的云层。烟柱不算特别粗大，但在铅灰色的天幕衬托下，格外刺眼。风从那个方向吹来，隐约带来一丝焦糊的气息。
“距离不近，但肯定是在那片山里。”赵铁河脸色铁青，眯着眼估算，“看位置，不是咱们原来那山洞方向，要更偏东一些，可能是……黑松坳或者老鸹岭那一带？”
“又是放火！这群天杀的！”老葛头气得胡子直抖。在黑松坳，他们亲眼见过“饿狼团”洗劫村庄后放火的暴行。这烟柱，九成九又是那群畜生在作恶。
苏婉的心沉了下去。虽然早有预料“饿狼团”不会轻易离开这片山区，但再次看到这象征毁灭的烟柱，依然让人不寒而栗。这意味着，这片看似广袤的雪原山林，危机四伏，并不比他们逃出的地方安全多少。
“他们还在搜刮，没走远。”苏婉的声音有些发干，“咱们这里，未必绝对安全。”
竹竿的脸又白了：“那……那咱们要不要再往深山里躲躲？”
“往哪躲？”石三闷声道，“这冰天雪地，再往里走，不等马匪找来，咱们自己就先冻死饿死了。这里好歹有个遮风挡雪的地方，还有水，有脚板薯。”
这话在理。众人沉默下来，刚刚因为找到落脚点和“改良”水源而稍缓的紧张感，再次绷紧。头顶有神秘“邻居”半夜敲石头，远处有凶残马匪在烧杀，这荒年求生，真是步步惊心。
“加强警戒。”赵铁河最终拍板，“阿哑，你和石三轮流，在更高、更隐蔽的地方设置了望点，重点盯住东南和咱们来时的方向。白天尽量少生明火，晚上火光也要掩好。洞口的伪装再弄弄，多堆点雪和枯藤。从今天起，所有人尽量不要单独行动，出去找食、取水，至少两人一组，带好家伙。”
安排下去，众人心头沉甸甸地开始分头忙碌。阿木抱着灵苗回到山洞，小家伙似乎也感应到空气中弥漫的不安，叶片轻轻蹭着他的手心，传递出抚慰的意念。阿木将它放在移栽的脚板薯苗旁边，看着灵苗的根须自动缠绕上去，丝丝缕缕的生机在植株间缓慢流转，心里才稍稍安定一些。
灵泉，灵泉，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？他心里默默念叨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气氛紧张而压抑。了望的人倍加小心，每次换岗都详细交流所见。好在除了那道渐渐消散的烟柱，再未见其他异常，也没有马匪活动的明显迹象。或许，那群恶棍洗劫了某个更偏僻的猎户临时营地或小型避难地后，暂时离开了那片区域。
头顶的“邻居”也再未制造那夜的敲击动静，仿佛那只是众人的一场集体幻觉。但阿哑在白天冒险绕到更远的地方观察，确认那片崖壁上的挖掘痕迹是新的，而且，他 在 附 近 发 现 了 几 颗 散 落 的、 拇 指 肚 大 小 的 黑 色 粪 便， 干 硬 异 常， 里 面 混 杂 着 未 消 化 的 植 物 纤 维 和 石 子。 这 进 一 步 证 实 了 那 位“ 邻 居” 的 存 在 和 它 独 特 的 食 谱。
生存的压力迫使他们必须寻找更多食物。脚板薯和“石奶藤”根能果腹，但味道实在不敢恭维，尤其是后者，煮出来一股子土腥混合着奇怪涩味的“石头汤”，连最不挑食的毛头都喝得呲牙咧嘴。
“这玩意儿，比观音土强点有限。”竹竿苦着脸，捏着鼻子灌下一碗“石奶藤根糊糊”，表情扭曲得像在吞毒药，“咱们得搞点肉啊，兄弟们！嘴里快淡出个鸟来了！”
搞肉，谈何容易。这天气，动物也少。赵铁河和阿哑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绳套陷阱，几天下来，一无所获。倒是阿木，在照顾灵苗和脚板薯苗时，有了新发现。
他发现，用那处岩缝接来的、被灵苗隐隐“改良”过的水浇灌脚板薯苗，苗苗的长速度似乎快了一点点，叶子也绿了一点点。虽然变化极其细微，但给了阿木启发。
他试着将灵苗更长时间地放在水罐旁，或者干脆在取水时，将灵苗的根系小心翼翼地浸在岩缝下的小水洼里一会儿。灵苗似乎很享受，传递出愉悦的情绪。而经过灵苗“浸泡”过的水，那种微弱的甘甜清新感似乎更明显了一点。他用这种水煮了一次脚板薯，味道……嗯，似乎没那么冲了？
“诶？今天这脚板薯，好像没那么噎嗓子了？”老葛头细品之后，有些惊讶。
“是水！阿木哥肯定又用他的‘仙法’了！”毛头眼睛一亮。在小家伙心里，阿木和灵苗就是会仙法的。
“什么仙法，是苗苗厉害。”阿木不好意思地纠正，但心里也燃起希望。虽然远不能和真正的灵泉水相比，但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？灵苗在恢复，它净化或“改良”普通水源的能力，似乎也在缓慢增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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