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莺紧随其后，虽然左臂固定，但单臂操作冰镐依旧精准有力，身姿矫健。小刀咬着牙，依靠单腿和双臂的力量艰难跟进，但他意志顽强，没有掉队。张扬则显得狼狈不堪，全靠小刀不时拉拽和绳索保护才勉强跟上，脸上毫无血色，眼睛死死盯着脚下或林枫的背影，不敢往下看。
哨卫-07如同忠实的幽灵，悬浮在旁，光束始终照亮前方几米的关键区域，并实时微调路径，避开林枫没来得及发现的隐蔽冰隙。
下降了大约四十米后，周围的寒雾明显浓重起来，能见度降至不足十米。光线变得昏暗，只有哨卫的光束和路径投影是清晰的指引。温度骤降，呼出的气息瞬间凝成白霜。下方依旧深不见底，只有一片翻滚的乳白色。
“注意，进入浓雾区。”林枫通过哨卫建立的短程通讯频道提醒，声音在面罩后有些模糊。“能见度低，跟紧投影。”
就在这时，一直沉默跟随的张扬，忽然再次发出了低低的呻吟，不是痛苦，更像是一种压抑的恐惧。
“又怎么了？”小刀在他上方不远处问道。
“那些……红色的感觉……更近了。”张扬的声音在频道里颤抖，“就在下面……雾里……好像……有很多……”
林枫心头一紧，立刻对哨卫道：“加强下方扫描！过滤寒雾干扰！”
哨卫-07的光束增强，扫描模式切换。【正在尝试穿透性扫描……干扰强烈……部分成像生成……】
几幅模糊的、由线条和色块构成的图像，出现在林枫等人头盔内的简易显示界面（由哨卫临时链接生成）上。
图像显示，在下方大约二十米处的谷底，并非单纯的冰雪。那里散落着大量**扭曲的、疑似金属结构的残骸**，规模远比崖顶看到的那些要大得多！残骸堆积，形成一片狼藉的废墟。而在废墟之间，地面上、残骸上，遍布着大片大片令人触目惊心的**暗红色区域**！这些红色在扫描图像中呈现出异常的“能量残留”特征，与周围的冰雪和岩石截然不同。
更让人不安的是，在图像边缘，一些残骸的阴影里，似乎有**缓慢移动的、轮廓模糊的细小热源信号**！数量不少，但热量很低，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。
“下面有东西！”小刀低呼。
“不是混沌生物，热量特征不符。”夜莺快速分析，“但确实有生命活动迹象。那些红色的区域……能量读数很古怪，既不活跃，也不完全惰性。”
“继续下降，但加倍小心。”林枫沉声道，“无论下面是什么，我们没有退路。”
他们更加谨慎地继续下行。浓雾包裹着他们，湿冷刺骨。哨卫的照明光束在雾中形成一道光柱，但也限制了视野范围。下方那模糊的废墟轮廓和暗红色块，在雾气中若隐若现，如同巨兽的骸骨与凝固的血泊。
终于，林枫的冰爪触碰到了实地。他稳住身形，解开了腰间的绳索扣，手持冰镐，警惕地环顾四周。
这里就是裂谷底部。光线极其昏暗，全靠哨卫的光束照亮一片区域。脚下是混杂着碎冰、岩石和某种黑色砂砾的地面。前方不远处，就是扫描图像中显示的废墟区。
离得近了，更能感受到这片废墟的规模与惨烈。大量粗犷风格的金属构件扭曲变形，相互堆叠、嵌入，许多上面还覆盖着厚厚的冰层。一些结构依稀能看出是某种车辆、小型防御工事或设备基座的轮廓。而在这些金属废墟之间，以及附近的地面、冰壁上，那些暗红色的“锈迹”斑斑驳驳，有些像是泼洒上去的，有些则如同从金属内部渗透出来，干涸板结，在哨卫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种黯淡的、令人不适的哑光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——极度陈旧的金属锈味、混合着一丝淡淡的、类似电离空气的臭氧味，以及一种……极其微弱的、甜腻中带着铁腥的怪异气息。正是张扬之前描述的“铁锈味的感觉”的来源。
“这里……发生过大战。”夜莺蹲下身，用短刀小心地刮擦一处暗红色痕迹。痕迹坚硬如石，刮下少许暗红色粉末。“不是自然锈蚀，成分不明。有些地方……像是什么东西高温熔融后溅射凝固的。”
哨卫-07扫描着最近的一片废墟和红色区域。【确认金属残骸与崖顶残骸同源，技术风格与星眷者文明常见范式存在差异，更偏向实用主义与重型结构。暗红色物质分析：含有高浓度氧化铁、多种稀有金属氧化物、复杂的碳基聚合物残留及……微量的、无法解析的能量印记。该印记具有微弱的、不稳定的信息承载特性，疑似为强烈能量冲击或特定灵能现象残留。】
“能量印记？信息承载？”林枫心中一动，“能尝试读取吗？”
【风险未知。印记极其微弱且不稳定，强行读取可能导致信息彻底消散或引发不可预知的能量反馈。不建议主动尝试。】哨卫回应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极其轻微的、“沙沙”的摩擦声，从附近一堆较高的金属废墟后面传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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