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的寒风刮得炊事班的烟囱呜呜响,聂红玉蹲在粮仓前,手里攥着个小秤,眉头拧得紧紧的 —— 早上盘点时,她发现玉米面比账本上少了五斤,柴禾堆也比昨天矮了一截,盐罐里的盐更是少了小半袋,问了几个炊事员,都说 “没多拿”,可物资就是平白少了,这让她心里发紧。
“红玉,咋了?脸这么难看。” 张大妈端着刚洗好的粗瓷碗走进来,看到聂红玉对着账本发愁,凑过去一看,“咋还少了五斤面?是不是昨天分粮时多给了?” 聂红玉摇摇头,把账本摊开:“昨天分粮都按人头算的,每个人都签了字,不会多给。我看是咱们没记清楚,柴禾、盐也是,用多少、剩多少,没个准数,时间长了,不仅浪费,还容易让人说闲话。”
这话没说错。合并后的炊事班管着两个队近两百人的饭,每天要用几十斤玉米面、上百斤柴禾、半斤盐,之前没统一记账,全靠炊事员口头记,今天你多拿点柴禾回家,明天他多舀点盐,时间一长,物资自然对不上。二队的李婶昨天还跟她嘀咕:“红玉,我总觉得盐用得快,是不是有人多拿了?” 这话里的怀疑,像根刺,扎在聂红玉心里。
她突然想起前世在酒店做经理时,后厨的食材管理 —— 每天的米、面、油都要记台账,进库有签字,出库有记录,双人核验,从不会出岔子。要是把这套 “台账管理法” 用到炊事班,每笔物资的进出都记清楚,再每月公示,不就能杜绝暗箱操作了?
当天晚上,聂红玉没睡好,在油灯下裁了厚厚一摞粗糙的草纸,用麻线订成三个大本 —— 一个记 “粮食账”,分玉米面、红薯干、黄豆三类,每笔进出都写清日期、数量、用途、经手人;一个记 “柴盐账”,柴禾按斤算,盐按两记,谁送的、谁收的、谁用的,都要签字;还有一个记 “杂项账”,比如咸菜、酱油、醋,哪怕是一根针、一缕线,也得记明白。
“红玉,你这是干啥?写这么多字,能记得过来吗?” 柳氏起夜时看到她还在写,凑过来一看,满纸都是数字和名字,忍不住问。聂红玉揉了揉发酸的眼睛:“娘,这是台账,每笔物资都记清楚,以后就不会少东西了。您看,比如今天用了三十斤玉米面熬粥,就记‘12 月 5 日,玉米面 30 斤,用途:熬粥,经手人:聂红玉、张婶’,这样谁都赖不了。” 柳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却还是帮她把油灯挑亮了些:“别熬太晚,伤眼睛。”
第二天一早,聂红玉就把三个台账本放在炊事班的木桌上,召集所有炊事员开会:“从今天起,咱们用台账记账,粮食、柴盐、杂项各一本,进库时要两个人验收签字,出库时要说明用途,也要签字,每天晚上盘点,谁都不能私拿物资,要是发现,咱们就报队部处理!” 她顿了顿,指了指张大妈和二队的李大叔:“张大妈心细,管粮食库,每次进出库都要她过秤签字;李大叔公正,管柴盐库,柴禾来了要称重,盐用了要记量,你们俩互相监督,我来管总账。”
张大妈和李大叔都点点头,张大妈还特意把粮食库的钥匙串在腰上:“放心,我肯定看好,少一粒米都不行!” 可二队的炊事员张婶却有点犹豫:“我…… 我不认字,签不了字咋办?” 聂红玉早有准备,从兜里掏出个小印章 —— 是她让铁匠铺王师傅用木头刻的,上面刻着 “张婶” 两个字:“您要是不认字,就盖这个章,一样管用。” 张婶接过印章,笑得合不拢嘴:“还是红玉想得周到!”
可麻烦很快就来了。当天下午,钟守刚打着 “检查工作” 的旗号来炊事班,看到桌上的台账本,拿起翻了翻,嘴角撇了撇:“聂红玉,你这是搞啥?弄这么多本子,记这么多字,是搞‘资产阶级形式主义’吧?咱们农村人,哪用这么麻烦,记在心里就行!” 李秀莲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我看你就是闲的,每天做饭都忙不过来,还搞这些虚的,要是耽误了上工,你负得起责任吗?”
聂红玉没急着反驳,把早上刚记的粮食账递过去:“钟副队长,李主任,你们看,今天早上进了五十斤玉米面,张大妈过秤,李大叔签字,刚才熬粥用了三十斤,我和张婶签字,现在还剩二十斤,账实相符,这咋是形式主义?要是不记账,刚才少了五斤面,咱们能知道吗?” 她又翻开柴盐账:“昨天柴禾用了八十斤,是二队的王哥送的,李大叔称重签字,今天早上还剩二十斤,要是不记,谁知道柴禾去哪了?”
钟守刚翻了翻台账,每笔都有签字,日期、数量清清楚楚,找不到一点错处,只能悻悻地说:“就算要记账,也不用这么麻烦,简单记两句就行。” 李大叔忍不住反驳:“简单记两句才容易出错!红玉这法子好,谁都不能私拿,对大家都公平!” 周围的炊事员也纷纷点头,钟守刚和李秀莲没话说,只能灰溜溜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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