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是为了生产队好。” 钟守刚结结巴巴地说,“聂红玉藏了陈教授的反动书,这是李秀莲亲眼看见的。” 汤书记看向李秀莲,语气严肃:“李秀莲,你再说一遍,你看见聂红玉藏书了?” 李秀莲被他的眼神吓得一哆嗦,往后退了一步:“我……我没看清,就是猜的。” 这话一出,钟守刚的脸瞬间白了。
聂红玉这才上前一步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不是藏起来的那两本书,而是一本《毛主席语录》:“汤书记,我是地主成分,更知道要紧跟组织。陈教授下放来咱们队,我确实帮过他,但不是藏反动书,是帮他改造思想。他教我粗粮细作,我教他读语录,这是队里都知道的事。” 她打开语录本,里面夹着几张社员的签名——都是当年吃过她做的改良野菜饭的人。
汤书记接过语录本,翻了翻,目光落在聂红玉手上的老茧上:“去年冬天,你用陈教授教的法子,帮生产队省了三百斤粮食,这事公社有记录。钟守刚,” 他转头看向脸色铁青的钟守刚,“你身为副队长,不想着怎么带领社员搞生产,反而借运动公报私仇,我看你这个副队长,是当到头了。”
钟守刚还想辩解,汤书记却没给他机会:“马上把人带走,把窑里收拾干净!聂红玉,你跟我去趟公社,我有话问你。” 等钟守刚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,柳氏才敢哭出声:“吓死俺了,红玉,多亏你机灵。” 聂红玉帮她擦了擦眼泪,又摸了摸小石头的头:“娘,没事了,有汤书记在,咱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去公社的路上,汤书记走在前面,沈廷洲牵着聂红玉的手跟在后面。“那两本书,你藏好了?” 汤书记忽然回头,眼神里带着深意。聂红玉愣了一下,随即点头:“藏好了,都是有用的书,不是反动的。” 汤书记笑了,从怀里掏出个烟袋:“陈教授是北京饭店的总厨,我在部队的时候,吃过他做的菜。这些手艺,丢了可惜。”
到了公社办公室,汤书记给聂红玉倒了杯热水:“钟守刚这人心术不正,当年沈大叔救过我的命,我不会让他欺负你们沈家。但‘批林批孔’这阵风吹得紧,那两本书,你暂时别拿出来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” 聂红玉心里一暖,端着水杯的手都稳了:“谢谢汤书记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 汤书记又说:“生产队的炊事班,还是得你盯着。钟守刚被停职了,以后队里的伙食,就靠你了。”
从公社回来,夕阳已经西斜。黄土坡的路上,不少社员都在议论早上搜窑的事。王大婶看见聂红玉,连忙迎上来:“红玉,没事吧?钟守刚那狗东西,就是嫉妒你把伙食搞好了。” 老会计也走过来,压低声音说:“我已经跟队里的老伙计们打好招呼了,以后钟守刚再敢找你麻烦,咱们一起去公社告他。”
回到窑里,沈廷洲正蹲在灶前熬粥,小石头趴在他背上,手里拿着根柴火玩。“汤书记没为难你吧?” 沈廷洲抬头,眼里满是关切。聂红玉走过去,从他怀里接过那两本书,小心地放进新挖的墙洞里,再用干草盖好:“汤书记是好人,他知道咱们没做错事。” 柳氏端着刚蒸好的红薯走进来:“以后这书可别再藏家里了,太危险。”
“藏哪儿都一样,关键是不能丢。” 聂红玉拿起一块红薯,掰了一半给沈廷洲,“陈教授说了,这书是老祖宗的智慧,丢了就找不回来了。当年他被批斗,宁愿自己挨揍,也要把书藏起来,就是不想让手艺断了。” 她想起1969年冬天,陈教授被红卫兵打得遍体鳞伤,在牛棚里把书塞给她时说的话:“红玉,我看你是个踏实人,这书交给你,比烂在我手里强。”
夜里,小石头睡熟了,聂红玉和沈廷洲坐在炕边,就着煤油灯说话。“钟守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。” 沈廷洲摸了摸怀里的退伍证,那是他的命根子,里面还藏着原主写的纸条,“他要是再敢找事,我就把他当年私吞救济粮的事捅出去。” 聂红玉按住他的手:“别冲动,汤书记已经停了他的职,咱们先把生产搞好,让他抓不到把柄。”
第二天一早,聂红玉照样去生产队炊事班上班。炊事班的土灶前,几个做饭的大妈都在等她。“红玉,今天咱们做啥?” 张大妈笑着问,“你上次教的那个玉米碴子粥,加了点碱面,比以前香多了。” 聂红玉挽起袖子,往灶膛里添了把柴:“今天做野菜团子,加三分之一的玉米面,再掺点红薯叶,好吃又顶饱。”
正忙着,李秀莲忽然走进来,手里拿着个破碗:“聂红玉,给我盛碗粥。” 她的语气没了以前的嚣张,反而有些讨好。聂红玉看了她一眼,拿起勺子盛了碗粥递过去:“李主任,昨天的事,我知道你是被钟守刚逼的。以后要是再有人让你做违心的事,你就跟我说。” 李秀莲接过粥,脸涨得通红:“我……我知道错了,以后再也不跟钟守刚混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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