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碎片像潮水一样退去,聂红玉靠在冰冷的土墙上,胸口还在剧烈起伏。她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—— 她,2024 年被裁员的酒店经理聂红玉,真的穿越了,穿到了 1968 年这个吃顿饱饭都难的年代,成了这个和她同名同姓、命比黄连还苦的穷媳妇。
“发什么呆!还不起来?” 柳氏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聂红玉抬眼一看,吓得心脏差点跳出来 —— 柳氏不知什么时候从门后抄了把笤帚,麦秸秆扎成的帚头黑乎乎的,手柄是开裂的杨木,上面还沾着几块干泥巴,此刻正被柳氏举在手里,眼看就要往她身上招呼。
前世在酒店,聂红玉见多了难缠的客人,就算被醉汉指着鼻子骂,她都能笑着化解,可现在面对这把带着土腥味的笤帚,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—— 不是怕疼,是原主身体里残留的恐惧在作祟。但很快,她就压下了那股恐惧:她不是原来那个懦弱的聂红玉了,她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八年的酒店经理,对付这种突发状况,她比谁都懂 “先控场,再解决”。
就在笤帚离她肩膀还有两寸远的时候,聂红玉突然开口,声音因为喉咙干涩而有些沙哑,却透着一股原主从未有过的冷静:“娘,您先停手 —— 我要是被打坏了,今天谁去东坡割谷子?”
柳氏的手猛地顿住,笤帚悬在半空。她愣了愣,像是没反应过来这个 “只会哭” 的媳妇居然敢跟她顶嘴,而且还说出这么一句 “实在话”。
聂红玉趁热打铁,缓了缓语气,却没松劲:“昨天我掉河里,发着烧,今早起来头还晕得厉害。您要是把我打趴下了,我今天肯定上不了工,队里扣的是我的工分,可咱家这个月的口粮,本就少了五斤,再少我这二十个工分,您和小石头,还有廷洲回来,吃什么?”
她特意提到 “小石头” 和 “沈廷洲”—— 记忆里,柳氏虽然刻薄,却最疼孙子小石头,也最在意儿子沈廷洲的看法。果然,这话一出口,柳氏的脸色就变了变,举着笤帚的手也往下垂了垂。
聂红玉偷偷观察着柳氏的表情,心里有了底,又补充道:“我知道娘您气我昨天不懂事,可我也是被钟守刚扣了粮,心里憋屈才犯了浑。现在我想通了,再憋屈也不能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—— 我要是没了,小石头谁管?廷洲回来,您怎么跟他说?”
“你还敢提钟守刚!” 柳氏的火气又上来了,可这次没再举笤帚,而是把笤帚往地上一摔,麦秸秆散了几根,“要不是你爹当年是地主,钟守刚能这么欺负咱家?我早就说过,娶个地主家的女儿没好下场,现在好了,连口粮都要被人克扣!”
聂红玉没接话。她知道现在跟柳氏争论 “成分” 的事没用,这个年代,“成分” 就是压在人头上的大山,除非政策变,否则谁也搬不动。她现在要做的,是先稳住柳氏,让自己能有口气喘,然后再想办法解决 “吃饭” 这个最紧迫的问题。
她挣扎着从炕上坐起来,动作慢,却很稳,一边整理着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灰布衫(记忆里,这是原主最好的一件衣服,还是沈廷洲用退伍费给她买的),一边说:“娘,钟守刚的事以后再说,现在先顾着眼前。我这就起来,您给我盛碗粥,我喝了就去上工 —— 今天争取多割点谷子,多挣两个工分。”
柳氏盯着她看了半天,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媳妇。眼前的聂红玉,还是那张蜡黄的脸,还是那双单眼皮的眼睛,可眼神里没了以前的怯懦,反而透着一股她看不懂的 “亮堂”,说话也条理清楚,不像以前那样要么哭要么闷着。柳氏心里犯嘀咕,却也没再多说 —— 毕竟聂红玉说的是实话,家里米缸里只剩小半袋玉米面了,昨天救原主时,还煮了半锅野菜粥,现在锅底估计就剩点渣了,要是聂红玉真不上工,这个月的口粮真够悬。
“哼,算你还有点良心。” 柳氏弯腰捡起地上的笤帚,转身往门口走,走了两步又回头瞪她一眼,“赶紧起来!粥在锅里温着,再磨蹭就凉透了 —— 还有,不准偷偷给你爹送东西,你要是敢把家里的粮往外拿,我饶不了你!”
说完,柳氏 “砰” 地一声带上门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聂红玉这才松了口气,后背已经惊出了一层冷汗。她靠在土墙上,缓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挪动身体,想下炕 —— 可刚把脚伸到炕沿,就碰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。
“妈妈?”
一个怯生生的小奶音在炕边响起,聂红玉低头一看,只见一个穿着打补丁的小棉袄、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小男孩,正仰着小脸看她。孩子的脸圆圆的,皮肤是农村孩子常见的蜡黄色,鼻子冻得红红的,手里还攥着一个发黑的红薯干,眼睛又大又亮,像极了前世她的女儿乐乐。
这是小石头,原主的儿子,刚满三岁。
记忆里,原主最疼这个儿子,就算自己吃不饱,也会把省下来的红薯干塞给小石头。昨天原主跳河前,还抱着小石头哭了半天,说 “妈妈对不起你”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喜欢搏雅昭华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搏雅昭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