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霞谷的晨雾还未散尽，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细碎的光，韩小羽已坐在炼器房的石案前。指尖捏着的青铜戒不过巴掌大小，戒面刻着半阙残缺的阵纹，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——这是他从前在雷音寺溶洞的星铁堆里捡来的，当时只当是块普通古物，随手揣在怀里，直到昨日突破元婴，真元无意间触碰到戒面，那些残缺的纹路竟泛起淡金色的光，像沉睡的灵脉突然苏醒。
“这纹路走势……”猕猴王凑过来，鼻尖几乎要碰到戒面，指尖轻轻点在凹槽处，“像极了上古‘周天聚灵阵’的残片，只是缺了最关键的‘引灵纹’。”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张泛黄的兽皮卷，小心翼翼铺开在石案上。兽皮卷上的阵图已有些模糊，但能清晰看出繁复的螺旋纹从中心向外辐射，与青铜戒上的纹路能对上七成。“你看这里，”猕猴王指着图上最复杂的一处螺旋，“引灵纹就像阵的‘心脏’，负责把天地灵气吸进来，再顺着脉络分到各处。缺了它，这阵就是副死壳子。”
韩小羽将元婴期的真元缓缓注入青铜戒，戒面的纹路顿时亮了几分，与兽皮卷上的图产生了微妙的共鸣，淡金色的光顺着图上的脉络游走，却在残缺处戛然而止，像条断了头的蛇，在兽皮卷上留下半道黯淡的轨迹。“那该怎么补？”他想起自己熔炼合金时的经验——两种材质若是不相容，往往需要“过渡层”来衔接，阵纹的修补，或许也藏着类似的道理。
“寻常法子补不了。”猕猴王指尖划过兽皮卷上的裂痕，“这引灵纹得用‘活灵’做引，要么是修士的心头血，要么是万年灵物的精魄。可你刚突破元婴，心血损耗不得；落霞谷虽有灵泉，却没那么多万年灵物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韩小羽指间的青铜戒突然剧烈震颤起来，戒面的纹路像是活了过来，竟主动吸附起石案上散落的星铁砂。那些原本沉寂的金属碎屑，在戒面光芒的牵引下，像被无形的手拨动，慢慢拼凑成半道螺旋纹，与兽皮卷上的缺口隐隐呼应，只是那螺旋歪歪扭扭，显然不够完整。
“这是……它自己在补？”猕猴王瞪大了眼，手里的兽皮卷差点脱手。
韩小羽目光落在石案角落——那里放着块钛合金板，是之前修补仿品金箍棒时剩下的“铁鸟残骸”，边缘还沾着点未清理干净的焊锡。他突然心头一动，抓起合金板，用真元将其熔成液态。银白色的金属液在他掌心翻滚，他小心地将其滴在青铜戒的残缺处。
奇异的事发生了：液态合金没有像寻常金属那样迅速凝固，反而顺着青铜戒的纹路流动，像条灵活的银蛇，与星铁砂拼出的螺旋纹完美咬合。更惊人的是，两种材质的衔接处竟泛起淡淡的金光，仿佛天生就该长在一起。半刻钟后，戒面的周天聚灵阵彻底完整——一半是洪荒星铁的冷硬棱角，一半是地球合金的流畅曲线，两种截然不同的质感在戒面交织，却透着种奇异的和谐。
“用凡铁补灵阵？”猕猴王的声音带着惊叹，伸手想去碰，又怕惊扰了这玄妙的平衡，“怕是三界独一份的创举。”
韩小羽握紧青铜戒，戒面的阵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，连石案上的星铁砂都跟着跳了起来，在空中组成道小小的灵阵。“走，去试剑坪。”他起身时，指尖的戒指还在发烫，像是在催促。
试剑坪的聚灵阵还是最初的模样——青石板上刻着粗浅的阵纹，引动的灵力稀薄得像层纱，连旁边的凝神草都蔫蔫的，叶子打着卷。韩小羽走到阵眼中央，将青铜戒按在刻着阵纹的石板上，元婴期的真元顺着戒面纹路注入阵基。
起初只是阵眼泛起微光，像点燃了根烛火。但下一秒，淡金色的光突然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蔓延，速度快得惊人——所过之处，草叶上的晨露瞬间化作点点灵光，被阵纹贪婪地吸入地底；远处灵泉的水汽被牵引着凝成白雾，像条白色的绸带，顺着阵纹的脉络涌向试剑坪，在半空聚成朵小小的灵云；最惊人的是地底的灵脉，竟像被唤醒的巨龙，顺着升级后的阵纹翻涌，试剑坪中央的巨石都被顶得微微震颤，发出“咔哒”的轻响。
“这灵力浓度……”赤尻马猴扛着药箱路过，突然停下脚步，手里的药碗晃了晃，差点把里面的灵液洒出来，“比之前强了十倍都不止！我这伤兵的药，怕是都要省着点用了。”他指了指身后——几个妖族子弟原本疼得龇牙咧嘴，此刻被阵纹溢出的灵力包裹，脸上的痛苦竟淡了几分，伤口处还泛起淡淡的白光。
韩小羽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青铜戒正在自动优化阵纹：那些原本生硬的转折处，在地球合金的作用下变得圆润，像给阵纹加了层“润滑剂”，让灵力流转得更加顺畅，再没有从前的滞涩感；星铁砂拼出的螺旋纹则像个微型漩涡，不断从天地间吸附游离的灵气，再通过青铜戒的阵纹注入大阵，形成循环。他试着收回真元，试剑坪的阵纹顿时黯淡下去，灵云化作水汽消散；重新注入真元，阵纹又瞬间亮起，比刚才更盛，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灵草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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