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文旅局郑科长和胡美凤的联合“拜访”,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石头,在青河刺绣这个小圈子里荡开了持续的涟漪。接下来的几天,镇上关于“晚秀坊要被收编进协会联盟”的传闻悄然散开,说法各异,但核心意思相近:王家得了省级荣誉,但终究要服从县里“产业发展大局”。
林晚去镇供销社买稿纸时,几个相识的绣娘看她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和复杂。锦云阁的刘姐倒是又“偶遇”了她一次,话里话外都是“加入联盟其实挺好,背靠大树好乘凉”、“胡会长说了,以后资源会优先倾斜给联盟核心成员”。
林晚只是微笑听着,不置可否。
她知道,这是胡美凤的心理战,营造一种“大势所趋”的氛围,孤立晚秀坊,逼他们就范。
家里,气氛也有些凝重。林建民出去打听了一圈,回来说:“郑科长这两天又跑了两家规模不小的绣坊,听说谈得不错。胡美凤那个‘联盟’的筹备会,听说就定在正月二十,比省里那个研讨会还早几天。她这是想抢在前面造成既成事实。”
王秀英依旧每天刺绣,但速度明显慢了些,时常望着手中的丝线出神。压力是无形的,却无处不在。
“妈,别担心。”林晚坐到母亲身边,拿起绷子另一头帮着理线,“他们急,我们更不能乱。省里的招牌在我们手里,省城的研讨会我们也收到了邀请,这就是我们的‘势’。”
她摊开自己整理的思路图:“现在关键有三件事。第一,高质量完成省里的案例报告,这是根本。第二,全力准备省城研讨会,这是破局的机会。第三,稳住家里,原料、订单、日常运营不能乱。”
她看向父亲:“爸,这两天您再去和陈老板坐坐,不用提联盟的事,就聊交情,聊以后长期合作的意向,甚至可以暗示,如果原料质量持续稳定,我们以后可以考虑更固定的采购量。咱们手里有省级案例的名头,现在是他更需要咱们这个‘招牌客户’。”
林建民点头:“我明白了,咱们得拿出点底气来。”
“妈,”林晚又转向母亲,“您别管外头那些风声,就专心做两件事。一是把咱们家那几样独门针法的绣片小样再做精致些,我带去省城。二是,如果有老主顾问起,或者相熟的街坊打听,您就大大方方说,咱们得了省里肯定,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做手艺,别的没多想。态度要坦然,咱们越坦然,那些传言就越没力。”
王秀英看着女儿沉稳的眼睛,点了点头,重新拈起了针:“我省得。”
家庭内部的情绪稳住了,林晚开始全力冲刺。案例报告已经修改到第三稿,她利用空间的百倍时间,逐字逐句打磨,确保逻辑严谨、表述清晰、案例扎实,同时突出晚秀坊“小而美”、“根植社区”的独特价值,与管理学中“隐形冠军”、“工匠精神”的理论适度结合,既符合学术规范,又充满人情味。
与此同时,她开始深入研究省民协研讨会的议程和可能的参会人员。从公开信息看,这次研讨会规格不低,省文化厅、文旅局、文联的相关领导,省内主要非遗专家、代表性传承人、工艺美术大师,以及一些文化企业代表都会参加。胡美凤作为地方行业协会负责人,很可能也在受邀之列。
这是一个更高层面的舞台,也是话语权的争夺场。林晚需要准备一份有分量的发言——不是简单的介绍晚秀坊,而是要在“传统工艺振兴”和“非遗传承中的个体价值”这个议题下,发出有见地的声音。
她反复推敲,决定将发言重点放在两个层面:一是从晚秀坊的实践出发,论证家庭式、社区内生的传承模式,在保持技艺本真性、情感连接和微观创新方面的不可替代优势;二是委婉指出,在当前的“振兴”热潮中,需要警惕“重规模、轻内核”、“重统一、轻特色”的倾向,避免非遗在产业化、规范化的过程中丧失其最宝贵的灵魂——人的创造性与文化的多样性。
这个发言有风险,可能会得罪一些倡导规模化、产业化路径的人,但也能引起真正关心非遗内核的专家和领导的思考。更重要的是,这是晚秀坊立场和价值观的宣示。
就在林晚闭门准备时,正月十五,案例报告最终定稿,以挂号信寄往省文化厅非遗处。同日,县文旅局下发了一份《关于征集青河刺绣产业发展意见的通知》,要求各刺绣从业单位(含个体)于五日内反馈意见建议,为“制定行业发展规划和联盟章程”提供参考。通知措辞官方,但传递的信号明确:留给晚秀坊“考虑”的时间不多了。
林建民拿着通知,有些着急:“这意见,咱们提还是不提?”
“提。”林晚毫不犹豫,“但怎么提,有讲究。”
她起草了一份简明扼要的反馈意见,核心三点:一、赞同在保障各传承主体特色与自主权的前提下,加强行业交流协作;二、建议“行业发展规划”应充分尊重不同传承模式(家庭作坊、工作室、企业等)的特点,实施分类指导,避免“一刀切”;三、希望“联盟”等协作机制能明确章程,确保公平透明,切实保障所有参与者的合法权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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