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”沈无惑站起身,把笔收回包里,“但得先保住你这身本事。”
她转身对书生说:“《青囊经》第十七页,‘反噬引’那段,背出来。”
书生翻开书,声音平稳:“‘若符破而气散,当以逆流之法导其势,取生门为引,借死地为炉……’”
话没说完,又一具尸傀撞上南墙,缸体嗡嗡响。
盲女抬手:“天花板角落,喇叭后面有东西在动。”
沈无惑抬头。
喇叭背面,一团黑影顺着电线往下爬,速度很快,只剩残影。
她没喊,左手缩进袖子,右手抄起半截火符,甩手扔出。
火符擦过喇叭,没点燃什么,但黑影顿了一下。
就在它停下的瞬间——
阿星右耳最后一枚银环弹出,钉进喇叭中心。
“咔。”
一声脆响。
整个地下室的灯全灭了。
只有地上火符的余烬闪着微光,照着碎砖、断环,和一动不动的尸傀。
它们没倒,只是僵住,像断电的机器。
沈无惑没看它们。
她蹲回阿星身边,掀开他左袖。
裂纹已到肩头,皮肤发亮,底下红光更盛,像要烧穿。
她伸手按在他肩胛骨上。
阿星吸气,没叫,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沈无惑低声说:“忍着。”
她没画符,也没念咒,只用拇指沿着裂纹一点点按压。
一寸,一寸,再一寸。
裂纹的光渐渐变暗。
书生合上书,轻声问:“沈先生,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无惑没回答。
她抬头,看向北墙的豁口。
烟尘散得差不多了。
外面不是走廊。
是一片浓黑。
黑得不像没光,像被吸走了颜色。
她盯着那片黑,看了三秒。
然后弯腰,把阿星的银环碎片一颗颗捡起,放进自己胸口的暗袋。
动作很慢。
手指沾了灰,也沾了阿星的血。
她没擦。
阿星靠在缸边,眼皮沉重,还是问:“师父,红姑……在那儿吗?”
沈无惑放好最后一块碎片,拍拍衣服。
“不在。”她说,“她在我们脑子里,才播完第一集。”
她站起来,伸手:“经书给我。”
书生递过去。
她翻到第十七页,手指停在“反噬引”三个字上。
没念。
只是把书页凑近地上将熄的火光。
火苗跳了一下。
书页边开始卷曲、发黑。
沈无惑看着火,忽然说:“阿星。”
阿星应了一声,声音沙哑。
“下次再裂,别等我画符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,把那道缝,封上。”
阿星想笑,嘴角动了动,却没笑出来。
他点头,没说话。
沈无惑把书还给书生,走向北墙豁口。
她没迈步。
就站在那儿,看着那片黑。
黑里,好像有什么在等。
她抬脚,踩上第一块碎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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