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无惑没说话,先走了下去。阿星紧跟在后面,手里攥着断椅腿,一步一颤地往下走。
台阶湿滑,空气越往下越闷,像是进了地下室。走了大概二十级,脚下变成平地。眼前是个小空间,四面是石头墙,地上堆满了东西。
有断掉的桃木剑、碎裂的铜镜、干枯的草药、烧剩的符纸灰,还有一排小瓶子,蒙着灰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“这地方……像哪个神婆的仓库翻车现场。”阿星小声说。
“不止。”沈无惑蹲下,用手电照角落,“有人长期在这里做法事。”
她拿起一面碎镜子,背面刻着几个字:“癸未年七月十五,镇煞失败。”
“失败了还留着?”阿星凑过来,“不怕反噬?”
“留着就是证据。”她说,“要么提醒自己别再犯错,要么……是等着别人发现。”
她放下镜子,走向另一堆杂物。那里有一摞破书,封面掉了,纸页发黄。她翻了几下,摇头,“没用。”
阿星在另一边翻找,突然从一堆破布底下摸出一本册子。线装的,纸很脆,封面字几乎看不清,只能勉强认出四个字:“阴阳逆……术”。
他小心翻开一页,里面有奇怪的符,旁边写着口诀片段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记下的。
“师父,你看这个。”他递过去。
沈无惑接过,快速翻了几页,眼神变了。
“这字迹……不是现代人写的。”她说,“这些符形,是失传的老派阴符。”
“能用吗?”
“能用,但代价大。”她合上书,“这种术法是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运,属于禁术中的禁术。”
“谁会把这种东西留在这里?”
“想让人找到的人。”她说,“或者,被迫藏起来的人。”
她把书放进黄布包,动作很快。
阿星还想问,突然听见头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,但确实存在。
是布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,节奏平稳。脚步停了,正好在他们头顶正上方,一动不动。
两人立刻不动了。
沈无惑迅速收好古籍,抬手示意阿星关掉手电。黑暗中,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她贴着墙蹲下,右手握紧朱砂笔,左手掐诀,眼睛盯着楼梯口。
阿星挨着她,手心全是汗,断椅腿差点掉下来。他张嘴想说话,被她一个眼神制止了。
头顶的脚步声又响了。
这一次,是朝着楼梯口走来的方向。
脚步很慢,一步,两步,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“吱——”声。
然后,停在了门口。
门框投下的阴影,一点点变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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