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无惑推开命馆的门,嘴里还嚼着半截油条。她昨晚睡得晚,想着趁早没人,先把门口的瓜子壳扫了。手刚碰到扫帚,就听见外面有动静。
她抬头一看,吓了一跳。
门口已经站了十几个人,乱糟糟地排着队。有人拎着饭盒,有人抱着孩子,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提着包,像是赶上班硬挤过来的。
“来了来了!”最前面的大妈赶紧上前,“沈先生开门了吗?我六点就来了,这位置是我老伴帮我占的!”
沈无惑咬了一口油条,咔哧咔哧地嚼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几点开门?”
“没……可大家都说你很灵,肯定不能按以前的时间。”大妈理直气壮。
沈无惑翻白眼。昨天才处理了个邪事,今天门口就成闹市了,传得比外卖还快。
她把油条塞进嘴里,拿起扫帚开始扫地。扫到第三下,阿星从屋里冲出来,头发乱糟糟的,睡衣上印着骷髅头。
“师父!外面怎么这么多人?”
“你不是爱热闹?”沈无惑不抬头,“去倒水。”
阿星探头一看,眼睛瞪大:“我的天,这是要直播卖货吗?咱们干脆叫‘沈神直播间’得了!”
“再胡说把你挂门口当招牌。”沈无惑踹他一脚,“去拿纸和笔,一人发个号,谁插队谁走人。”
阿星嘿嘿一笑,跑进屋翻出废纸和笔,开始做号码牌。他还学医院挂号,给纸片编号,贴在墙上,搞得像模像样。
“一号到十号先进!后面的别挤啊,我们不抢购!”他大声喊,像个临时保安。
沈无惑走到桌前,放下黄布包,拿出铜钱、朱砂笔、罗盘摆好。香炉点上一根香,烟慢慢往上飘。她看一眼门外的人群,心里想:王麻子那横幅还没拆,整条街都知道她这儿灵了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,脸色发黄,一进门就叹气:“沈先生,我公司本来挺好,最近三个月一直亏钱,是不是风水有问题?”
沈无惑扔出三枚铜钱,叮当落在桌上。她看了一眼,冷笑:“你家祖坟没事,是你招了个财务经理,八字克你。换人,不然下个月还要丢合同。”
男人愣住:“这也能算出来?”
“不算白算?”沈无惑收起铜钱,“三百块,微信扫码,找阿星交钱领凭证。”
男人犹豫一下,还是付了钱,出门时脚步轻了不少。
接下来的人,有问感情的,有问孩子考试的,还有个老太太说自家猫半夜坐床头盯着她。沈无惑一个个应对,该说就说,该劝就劝。遇到不讲理的,直接一句:“心诚则灵,心虚滚蛋。”对方立马闭嘴。
阿星在旁边记本子,边写边嘀咕:“怎么全是想发财的?就没一个想干正事的?”
“你以为他们来修心?”沈无惑看他一眼,“是花三百买个安心,最好还能捡钱。”
“那能不能涨价?”阿星搓着手,“刚才那个穿名牌的女人,包包比我人都贵。”
“你想钱想疯了?”沈无惑敲他脑袋,“命馆不是拍卖行,有钱就行?你当我直播砍价?”
阿星揉着头小声说:“我也累啊,嗓子都哑了,中午能加个鸡腿不?”
“没鸡腿,给一把锅巴。”沈无惑拨了拨香灰,“干活还想享福?哪有这种好事。”
正说着,巷口传来车声。一辆黑轿车停下,车门打开,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下来,皮鞋亮,眼神冷。
他走到队伍前面,对大家说:“让一下,我们老板要见沈先生。”
没人动。
“听不见?”他声音变大,“我们老板时间紧,耽误了你们负责?”
阿星探出头:“哟,时间紧?我师父更紧。排队,拿号,下一个。”
“你一个小孩——”
“让他排。”沈无惑走出来,站在门槛上,衣服被风吹着,“我不接急单,除非他想算算还能活几天。”
西装男僵住,脸色变了,最后走到队尾,站得笔直,像根电线杆。
有人偷偷笑,接着响起几声掌声。
沈无惑转身进屋,阿星赶紧跟上:“师父,太牛了!我都想给你鼓掌。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她坐下,手指摸着铜钱,“越有钱,越觉得规矩管不了他。记住,谁来都一样,心不诚,卦就不准。”
阿星拼命点头,顺手递一瓶冰汽水:“那……鸡腿的事还能谈吗?”
“滚。”
下午太阳偏西,香烧了三轮,沈无惑看了十二个人。有人愁着进来,笑着出去;也有想免费测的,被她一句话顶回去:“你当我是路边扫码送纸巾的?”
最后来的是夫妻俩,丈夫着急,妻子不说话。丈夫说家里总吵架,孩子晚上惊醒,怀疑房子有问题。
沈无惑起卦,皱眉:“你们搬新房三个月了吧?东墙角是不是有棵死树桩?”
夫妻对视,吃惊:“对!可开发商说是镇宅用的。”
“镇什么宅。”她冷笑,“那是用阴土养的煞桩,吸你们运气。今晚回家,用粗盐混艾草烧了,再贴张平安符,我待会写一张。”
女人终于开口:“沈先生,真的有用吗?”
“有没有用我不知道,钱你已经付了。”沈无惑低头写符,笔沙沙响,“我收了钱,就得做事。信不信由你,做不做在你。”
夫妻千恩万谢地走了,留下一筐鸡蛋,说是自家鸡下的。
阿星抱着鸡蛋笑:“这回真能加菜了!”
沈无惑没说话,把最后一张符吹干,夹进黄布包。她熄了香烛,手指有点抖,掌心还有昨夜烫伤的痕迹,碰东西时疼。
阿星瘫在椅子上,嗓子哑得像破喇叭:“原来出名这么累……我还以为会有人送花篮,搞剪彩。”
“风光是别人看的,活儿是自己干的。”沈无惑站起来,取下头上的木簪放在桌上。做完这个动作,她才松了口气。
她看向窗外,天快黑了,街灯亮起来。巷子里还有两个人站着没走,像是等最后机会。
“还不走?”她问。
“沈先生,就一分钟……”一人小声说,“我女儿发烧三天了,医院查不出原因,能不能……”
沈无惑叹了口气,重新点了一根香。
阿星勉强坐直,拿起笔和本子。
香烟升起,铜钱静静躺在桌上。
她摸了摸黄布包,确认还在。
明天还得继续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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