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还没亮,沈无惑就把那张草图折好,塞进衣服内袋。阿星跟在后面,一直回头看那栋楼,好像怕它追上来。阿阴飘得很低,影子贴着地砖往前滑,脸色特别白,一句话也不说。
他们回到富商府东边的偏院时,守门的人已经换了。新来的两个保镖穿黑西装,站得直,但眼神发虚,一看就是临时调来的。沈无惑没说话,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纸,往门框上一贴。符纸的角动了一下,像是被风吹了。
“这地方已经被标记了。”她低声说,“他们知道我们来过。”
阿星咽了下口水:“那还回来?”
“不回来怎么抓人?”她推开铁门,“戏要演完,不能只靠我一个人。”
富商在书房等他们。灯亮着,桌上放着三杯茶,杯子还是热的。他坐在椅子上,领带松了,袖口有咖啡渍,眼睛下面发黑,明显一晚没睡。
“你们……拿到东西了?”他声音有点抖。
沈无惑没回答,把手机连上投影仪。墙上出现几张图:一张是《全国节点分布初稿》,红笔圈出的城市像被标出来的点;另一张是曲线图,横轴写“输出功率”,纵轴写“宿主精神崩溃率”,线走到70%就断了。
“这是你们的数据。”她说,“不是我编的。你只是其中一个点,代号‘主容器’,负责集中东城的运气。他们把你当充电宝,每天充六小时,充好的‘电’转给别的老板。”
富商盯着图,手慢慢捏紧茶杯。
“不可能……我公司这几年顺,是我拼出来的……”
“你拼的是命。”她插上U盘,放出一段音频。
音响里传来钢琴声,是《致爱丽丝》的变调。刚响两秒,富商的脸就变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我卧室半夜自动放的曲子!我一直以为是坏了……”
“这是催眠曲。”她关掉音频,“它让你半睡半醒,魂容易被抽走。你最近是不是总做同一个梦?梦见自己在井底,或者被什么东西缠住?”
富商没说话,喉咙动了动。
沈无惑拿出那张工牌,放在桌上。“047号员工,每天打卡上班,写报告,交KPI。你觉得他们是邪教?不,他们是正规组织。有制度,有流程,连宿主死了怎么处理都有规定。”
富商低头看着工牌,忽然笑了:“荒唐……太荒唐了……”
“我也觉得荒唐。”她坐下,“但我昨晚看到三个活人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骨头,头上戴着金属环,像插了电线。他们不敢睡,因为一闭眼,魂就被拿走。有个女孩跟我说,她只是还不起网贷,听说能改命才来的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富商终于抬头:“你想干嘛?”
“反击。”她说,“但他们不是小混混,砸了就能跑。这是系统性的,动一个会牵出一堆。我们现在冲进去救人,警察来了只会看到精神病和非法拘禁。没人信‘运气被偷’这种事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收集情报,再准备工具,最后找机会。”她看向阿星,“你那边怎么样?”
阿星赶紧掏出手机:“我找了老刀,他在黑市卖屏蔽器,能搞到干扰设备。还有小五,以前跟道士学过,会画平安符。城南有个赌鬼姓刘,骗人看风水,但他认识几个懂行的野路子。”
“野路子也比没有强。”沈无惑点头,“让他们别露面,只提供信息。我要知道镇煞司的人怎么进出,几点换班,有没有巡逻规律。”
阿星点头记下。
“阿阴。”她转向她,“你今晚再去据点外面看看。别进楼,就在墙外绕一圈。看有没有新门,或者人多了没。”
阿阴轻轻点头:“嗯,我可以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她说,“别碰带电的东西,他们的机器能感应灵体。”
阿阴笑了笑:“我知道。”
富商突然开口:“我能做什么?”
“你有钱,有人脉。”沈无惑看着他,“我要一些材料:三年陈的黄纸,纯度98%以上的朱砂,还有七枚清朝道光年间的铜钱。这些东西不能公开买,得走私下渠道。”
富商皱眉:“铜钱难搞,现在收藏的人多。”
“所以要快。”她说,“你公司有没有技术团队?帮我把U盘里的资料加密,分成三份,藏在不同地方。”
“可以。”他点头,“我让助理办。”
“很好。”她站起来,“接下来几天,我们分头行动。阿星负责联系人,阿阴负责侦察,你负责资源。我来画符、布阵,准备反制手段。”
富商看着她:“你真觉得……能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现在停下,你撑不过一个月。你的魂已经很薄了,再这样下去,人还在,心没了。到最后,你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。”
富商沉默很久,伸手按下桌下的按钮。角落的保险柜打开,他拿出一张支票,填好数字,推到她面前。
“需要多少,尽管说。”
沈无惑看了一眼,没接:“钱不是问题。问题是信任。你得相信这不是骗局,是战争。他们不是只针对你,是针对所有像你这样的人。压力大、运气差、没人管——这种人最好骗,也好收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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