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。”沈无惑说，“等他们把牌摊出来。”
“万一他们不出手呢？”
“会出手。”玄真子说，“人一旦觉得自己快赢了，就会忍不住露脸。尤其是那些藏了十几年的人。”
“所以我只要坐着？”
“你可以动。”沈无惑看他一眼，“去菜市场买豆腐，跟王麻子聊天，顺便看看谁最近换了发型、谁走路跛了、谁说话带口音。这些小事，比卦象还准。”
阿星点头：“明白了。生活才是最大的阵法。”
“哟。”沈无惑挑眉，“这话谁教你的？”
“网上搜的。”他挠头，“抖音上有个道士这么说，我觉得挺有道理。”
玄真子笑了：“现在的年轻人，连修行都刷短视频。”
“他学得杂。”沈无惑说，“但至少没学坏。”
阿阴这时往前迈了一小步：“前辈，西北方向的阴气……还在聚集。”
玄真子没回头，只是轻轻拨动菩提子：“我知道。他们在布一个老阵，用的是三十年前的手法。可惜时代变了，人心也变了。”
“他们想复刻什么？”
“一场祭祀。”玄真子说，“用活人引魂，打开地脉缺口。一旦成功，整座城的阴阳都会颠倒。”
“听起来像拍电影。”
“可操作起来很简单。”他说，“只需要七个时辰，七个人，七个错误的选择。”
沈无惑冷笑：“所以我们得阻止七个倒霉蛋做决定？”
“你只需要阻止一个人。”玄真子看着她，“那个主持仪式的人。只要他停下，阵法即断。”
“您知道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玄真子摇头，“但你知道。你早就见过他，只是还没认出来。”
沈无惑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我师父当年，是不是也遇到过同样的事？”
“是。”玄真子说，“他选择了躲。你不会。”
“我不一样。”她说，“我没地方可躲。”
玄真子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回眸看了一眼：“这局棋，我不下。我只是来告诉你——该落子了。”
“您这就走？”
“我来过了。”他说，“话说到了，茶也喝了。剩下的，是你们的事。”
他走出去，脚步极轻。院门在他身后悄然合上，无声无息。
阿星跑到门口张望：“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沈无惑说，“这种人从来不多待。”
“他刚才说的那个主持仪式的人……”阿星回头，“我们真的见过？”
沈无惑没有回答。她拿起铜钱，重新摆了一卦。
六枚铜钱落地，排成一线。
她凝视良久，忽然抬手，取过阿阴一直握在手中的玉兰花。
花瓣已然枯败，边缘发黑。
她将花置于卦象中央，低声说道：“明天早上，你去菜市场买豆腐的时候，绕到西巷第三家店门口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看看那家店的招牌。”她说，“有没有被人动过。”
阿星点头：“行。那需要带符吗？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，“你装作路过就行。要是有人问你，就说你找错地方了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他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沈无惑叫住他，“今天晚饭别吃辣。”
阿星一愣：“为啥？”
“你胃不好。”她说，“晚上可能要跑路。”
阿星摸了摸肚子：“您连这个都知道？”
“我连你昨天偷吃泡面都记得。”她瞥他一眼，“别以为我看不见。”
阿阴轻声说：“罗盘……又动了。”
沈无惑抬头。
指针缓缓偏转，再次指向西北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拉开一道缝隙。
外面天已全黑。
街角路灯下，一个穿灰色外套的男人站着，手里握着一把伞，却未曾撑开。
他一动不动。
沈无惑盯着他看了三秒。
那人忽然抬起手，冲她挥了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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