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带着熟悉的焦灼，许苗苗的声音像被揉皱的纸，带着哭腔：“楚凡，你回地球了吗？如月她……她回来了！”
楚凡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：“回来了？什么时候的事？”
“就昨天！”许苗苗的声音急促得像打鼓，“陈姨给我打的电话，说如月突然回了家，把自己关在屋里不肯见人。我去敲了半天门，她才肯开，可……可她像变了个人似的！”
“变了个人？”楚凡的心沉了下去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她穿着一身我从没见过的白裙子，头发也长了好多，就那么坐在沙发上，眼神冷冷的，像看陌生人似的看我。”许苗苗吸了吸鼻子，“我说请她去听雨轩喝茶，她居然说‘不必了，凡俗之物入不了我的眼’。楚凡，那可是如月啊！她以前最爱喝我泡的碧螺春了！”
电话那头传来松本雪姬安抚的声音，许苗苗顿了顿，语气更急：“她肯定不对劲！你快回来看看吧，我总觉得……总觉得她身上有股说不出的寒气。”
“我知道了，”楚凡的声音艰涩，“你在听雨轩等我，我现在就回去。”
挂断电话，工厂里的尘埃在光柱中浮动，楚凡站在原地，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。秦如月回来了，却变得陌生？是玄尘做了什么，还是……？
他甩了甩头，刚想运转灵力探查四周，识海里突然炸响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：“好了，小子，别想了。”
楚凡浑身一激灵，差点跳起来：“谁？！”
“还能是谁？”血影在识海里翻了个身，化作一道模糊的血雾，“被你天天在识海里念叨的血影魔君。”
“你终于肯说话了！”楚凡又惊又气，“之前我喊你那么多次，你怎么不理我？还有，我怎么会在这里？是不是你搞的鬼？”
“小声点。”血影的声音带着不耐烦，“你当那两个反墟老怪是摆设？我要是早出声，她们不把我挫骨扬灰才怪。至于把你弄到这破工厂……”
血影哼了一声：“天门掌门将那密室砸塌时，传送阵的空间坐标都乱了。要不是我用魂力裹着你，你现在怕是摔成肉泥了，哪能站在这跟我说话？”
楚凡愣住了。他一直以为血影魔君只是团没意识的残魂，没想到竟有如此实力，还在关键时刻救了他。
“那姬前辈和柳前辈呢？”他急忙问道。
“谁知道。”血影的声音轻飘飘的，“空间乱流里什么都可能发生，或许被卷去别的地方了，或许……”
楚凡的心揪紧了，没让他说下去：“她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血影嗤笑一声：“你还是担心你那小女友吧。依我看，她十有八九是变心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楚凡立刻反驳，“如月不是那样的人！”
“是不是，你心里没数？”血影的声音带着嘲弄，“不周山是什么地方？修炼圣地！天门是什么宗门？能让她这种太阴灵体一步登天的地方！在那种地方待过，见识过翻江倒海的神通，还会稀罕地球的茶米油盐？”
它顿了顿，语气更尖刻：“再说了，她现在是天门弟子，将来说不定能成渡劫大能，你呢？一个现在刚到金丹的小修士，而且你去蓬莱之前只是练气啊，练气在不周山只是最底层修士，她肯定还以为你只是练气，她凭什么还把你放在眼里？”
楚凡攥紧拳头，指节发白：“你闭嘴！”
“我闭嘴？”血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等你见到她，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。到时候别哭鼻子就行。”
识海里的血雾重新沉寂下去，任凭楚凡再喊，也没了回应。楚凡站在空荡荡的工厂里，只觉得浑身发冷。他不信血影的话，可许苗苗的描述又像根刺，扎在他心里。
如月到底怎么了？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，必须尽快回扬州，亲眼见到秦如月才能确定。
只是……白天赶路太扎眼。他现在的飞行速度虽快，可在现代社会的天空中御空飞行，会引起太多关注，也会引起社会恐慌。
“等天黑。”楚凡打定主意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运转《月影心经》恢复灵力。金丹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转，带着温润的暖意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五感比在地球时敏锐了百倍，百米外的虫鸣、几里外的汽车引擎声，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这就是修行的力量。可这份力量，若真的让人心变质，又有什么意义？
夕阳沉入地平线时，工厂里渐渐暗了下来。楚凡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工厂门口。夜色像浓稠的墨汁，将城市的喧嚣稍稍稀释，远处的路灯次第亮起，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转灵力，双脚轻轻一点地面，身体便如柳絮般飘了起来。没有御剑，只用灵力托着身体，这样更隐蔽。
“走了。”
楚凡低喝一声，身影化作一道淡淡的流光，冲天而起，融入墨蓝色的夜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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