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舱体甚至不能算“飞船”，更像是简单焊接的铁盒子。
而在这些铁盒子里，挤满了兽人。
它们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。
没有密封。
没有生命支持系统。
有的甚至直接暴露在真空之中，四肢抓着外壳，在失重环境下漂浮。
“这些单位没有标准结构。”小烛说道，“它们直接以活体形式参与太空作战，被当作投射单位使用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，然后补充了一句。
“它们似乎不需要太空服。”
陈默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小烛紧接着说道：“陈默，敌方舰队注意到我们了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全息画面上的变化却极为剧烈。
原本在各个轨道区域杂乱分布的兽人飞船，开始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集体调整方向。数以万计的目标同时偏转航向，整个星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搅动了一下。
陈默盯着画面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那些飞船转向的速度太快了。
不是引擎推进带来的逐步偏转，而是方向几乎在瞬间被“改写”。一艘体积超过两公里的巨大废铁舰体，在三秒之内完成了从静止到高速转向的全过程，整艘船的姿态像被侧面猛地推了一下，直接完成角度重置。
那种动作，完全无视惯性。
陈默忍不住开口说道：“它们怎么做到的？这种吨位的飞船，以这种速度改变方向，舰体结构早就该被惯性撕碎了。除非它们根本不遵守惯性定律。”
他说话时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画面。
宿炎站在一旁，推了一下眼镜，语气平静地说道：“你说得没错，它们可能真的不遵守。”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，没有任何夸张的情绪，反而显得更加让人不安。
就在他们说话的同时，小烛已经开始下达指令。
战舰阵列迅速展开。
三千艘主力苍穹级战列舰同时前推，构成一个稳定的三角形突进阵型，舰体前端的规则发生装置开始进入充能状态。蓝色的能量光沿着炮管内壁流动，逐渐汇聚，光芒由浅变深，仿佛在压缩某种不可见的力量。
那光芒并不刺眼，却带着一种压迫感。
像是即将爆发的恒星，被强行按在原地。
两翼方向，十二万艘神冕级驱逐舰迅速展开，舰体间距在毫秒级的计算中完成调整，火控系统同步锁定目标。数百、数千个目标点在系统中被标记，每一艘驱逐舰都对应着不同的打击序列。
外围区域，四千八百万艘护卫舰完成环形布置，形成一层不断流动的能量防御网。舰体之间的能量链路交织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张动态变化的屏障。
整个阵列严丝合缝，没有一丝迟滞。
这是大夏战术实验室推演上千次后得出的最优解。
理论上，它可以对抗任何同规模、同等级的已知文明舰队。
但此刻，陈默心里很清楚。
对面，并不在“已知文明”的范围之内。
他没有多说什么，只是看着那片翻涌的绿色舰群，语气平静地开口：“开火。”
命令下达的瞬间，整个阵列同步响应。
最前方的苍穹级战列舰率先开火。
规则发生装置在充能完成的一瞬间释放，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从舰体前端喷射而出，笔直撕裂真空，直指兽人舰队最密集的区域。
那光柱没有扩散，没有波动，像一条被强行压缩的能量通道。
它击中的瞬间，被锁定的那艘兽人飞船直接消失了。
没有爆炸。
没有碎片。
甚至没有任何残骸飞散。
那一整艘由废铁拼接而成的巨舰，在接触到光柱的一瞬间，从物质层面被彻底拆解，像是被从现实中抹去了一样。
周围的空间出现了一瞬间的轻微扭曲，然后迅速恢复。
仿佛那里从来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。
“命中确认。”小烛的声音依旧冷静。
紧接着，两翼的神冕级驱逐舰同时开火。
数百道高能粒子束在同一时刻释放，划破太空，轨迹笔直而精准。那些光束像密集的针阵，穿透空间，直接命中不同的目标。
兽人的飞船在这些攻击面前显得异常脆弱。
一艘接一艘的铁疙瘩被贯穿。
有的被直接打穿核心结构，瞬间失去动力；有的在被击中后内部发生连锁反应，爆出杂乱的火光；还有的在半空中断裂，残骸四散飞出。
绿色的舰群被撕开了一道道缺口。
爆炸的火光在太空中不断闪现，原本混乱的区域被强行切割成数个破碎区块。
从火力层面来看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。
但陈默的目光没有放松。
他盯着那些被击中的区域，神色逐渐变得更加凝重。
第一轮齐射，苍穹神冕集群摧毁了大约三十万个兽人单位。
小烛将最新的扫描数据投射到了全息屏幕上，数据以极快的速度刷新，毁伤判定、残骸分布、能量波动一项项叠加出来，构成一幅精确到令人不适的战场图像。
那片刚刚被撕开的区域，表面上看已经被清空。
但随着数据细化，结果却显得格外异常。
“统计完成。”小烛说道，“确认摧毁目标三十万左右。”
她停顿了一瞬，将另一层分析数据展开。
“其中，约三分之一单位完全失去结构完整性并无法恢复，其余单位处于‘可再利用状态’。”
陈默盯着那句话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可再利用？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小烛没有解释，而是直接放大了一处战场局部画面。
那是一片刚刚被高能粒子束扫过的区域。
原本密集的兽人飞船已经被打散，残骸漂浮在真空之中，有的还在缓慢旋转，有的则断裂成数块，在惯性下向外飘散。
但紧接着，异变开始了。
周围尚未被摧毁的兽人飞船，主动靠了过去。
不是谨慎接近，也不是战术规避，而是直接冲入那片残骸区域。
它们的外壳打开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“裂开”。
那些粗糙焊接的铁壳像生物组织一样张开，露出内部更加混乱的结构。随后，那些残骸被直接吸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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