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学校的时候，是上午十点。
学校大门到了。
灰色的门柱上嵌着烫金的校名，门卫室里的大爷正坐在窗口看手机，看到他们走近抬头看了一眼，认出是本校学生，又低头继续看手机了。
走进校门的那一刻，光线被大门两侧的柳树遮去了一些，脚下的路从水泥变成柏油，路面上印着斑驳的树影。
校园里的人比早晨多了一些。
有赶着去图书馆的，手里夹着课本，脚步匆忙。
有刚从食堂出来的，三三两两说着话，脸上带着吃饱喝足之后的满足。
也有在草坪上坐着晒太阳的，铺一块野餐垫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，中间放着零食和水。
叶风和姜璃沿着主干道走，路上遇到一些认识的人。
有一个大二的学弟，看到叶风远远地就招手喊了一声‘学长好’，然后目光在他身边的姜璃身上扫了一眼，露出一个‘我懂’的表情。
叶风冲他点了点头。
姜璃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。
那个学弟走过去之后，叶风听见他和旁边的人小声说：“叶风学长和姜璃学姐一起走，真的好般配啊！”
旁边的人压低声音回了一句什么，叶风没听清，但姜璃的耳朵又红了一层。
他们继续往前走。
主干道两侧的樱花树基本都掉光了花，只剩下茂密的绿叶在风里摇动。
偶尔还能看到一两朵迟开的樱花挂在枝头，粉白色的花瓣在绿叶间格外显眼。
“花都谢了。”姜璃看着那些樱花树说，语气里有那么一点点遗憾。
“明年还会开的。”叶风说。
“我知道，就是觉得每年开花的时间太短了，好像没看够就没了。”
“花开花落，本来就是这样的。”
姜璃想了想：“你说得对，就是因为开的时间短，所以才好看，要是天天开，大家就不稀罕了。”
叶风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好像很有感触。”
姜璃笑了笑：“没有，就是随口一说。”
走了几步，她又开口：“不过有些事情还是时间长一点好，比如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叶风听懂了。
他没有接话，只是握紧了她的手。
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那些光点随风晃动，像是一地碎了的金子。
主干道上铺着红色的砖，光斑落在上面，颜色变得暖融融的。
叶风和姜璃刚走进校门，迎面就遇上了几个学生。
是几个大二的女生，穿的青春靓丽，显然是要出去玩。
几个人原本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，看到叶风和姜璃的时候，脚步明显慢了半拍，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下去。
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跟旁边的人耳语了一句什么，旁边的人眼神亮了一下，然后几个人都朝他们看了过来。
“叶风学长！姜璃学姐！”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女生朝他们打了声招呼，声音里带着一种学生特有的热忱和尊敬。
叶风冲他点了点头，姜璃也微微弯了一下嘴角，算是回应。
几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去之后，叶风听见后面传来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“叶风学长跟姜璃学姐站在一起，看样子好太甜蜜，好般配哦……”
“叶风学长真的好帅啊……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。”
“姜璃学姐也好好看，照片根本展现不出她的美，对了，她那条裙子在哪儿买的，我也想买一条。”
“你穿不出那个效果。”
“讨厌！不过你说得对，姜璃学姐那个气质……真的绝了。”
“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，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冒粉红泡泡。”
“我不管，我今天一整天都有动力了，看到这么好看的情侣，我觉得我也能脱单。”
“你脱不脱单跟人家有什么关系？”
“氛围感！你懂不懂氛围感！”
她们的语气夸张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那种不加掩饰的活泼。
叶风没有回头，但那些话一句不落地飘进了耳朵。
他侧过头看了姜璃一眼，发现姜璃的嘴角又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比刚才面对那几个学妹的时候明显得多。
姜璃察觉到叶风看她，也转过头来。
四目相对，她眼里的笑意像是被阳光晒化了似的，透着一层温软的惬意，不再有在外人面前的那种礼貌和克制。
“你听见了？”她小声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
“她们说你帅。”
“也说你好看。”
姜璃把目光移回前方：“本来就好看。”
叶风没想到她会接这句话，如此幽默，愣了一下，然后低声笑了一下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姜璃问，语气里带着一点故意的质问。
“没什么，觉得你说得对。”
“本来就说得对。”姜璃说完这句话，自己也忍不住笑了，笑声轻而短，像是风吹过风铃发出的那种声音。
看着她温柔好看的侧颜，叶风也笑了，她真是个宝藏啊。
绝美、温柔，气质清冷，可爱，幽默……
好像所有的美好集于一身。
他们继续沿着林荫道走。
这段路的两边种的是法国梧桐，比樱花树更高大，树冠也更茂密，几乎把整条路都遮在了阴影里。
偶尔有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面上投下硬币大小的光斑。
路过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。
有人骑着自行车从他们身边经过，车铃叮叮当当地响。
有人抱着快递盒子往宿舍方向走。
还有几个人围在路边的公告栏前面看通知，其中一个女生回头看到他们，目光在姜璃身上停了片刻，然后转回去跟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。
此刻走在校园里，叶风目光落在姜璃的侧脸上。
她的侧脸线条柔和，额头到鼻梁到下巴的弧度流畅而优美，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界的光影，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她的睫毛长得不像话，从侧面看过去，能清楚地看到它们在眼下投出的那一片浅浅的阴影。
“你在看什么呢？”姜璃没有转头，但像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。
“看你。”
“看我干什么？”
“好看。”
姜璃这次没有接话，但她握着他的那只手紧了一下，然后松开，然后又紧了一下，那个重复的小动作泄露了她此刻的心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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