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都没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亮的海天交界处。
那道光越来越亮，橘红色的范围在扩大，从地平线向上蔓延，像有人在天空的背面点燃了一场缓慢的、盛大的火。
火光透过云层的缝隙，投射出一道道光柱，在海面上投下金色的碎影。
“今天天气不错。”叶风说。
“嗯。”姜璃应了一声，侧过头来看他。
晨光正好落在她脸上，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。
她的皮肤在那种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蜜糖般的色泽，晶莹剔透，仿佛能透过那层肌肤看到底下流动的血液。
她的眼睛里有光，有海，有天空，还有他。
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正在燃烧的海面，亮得惊人，像是把整个日出都收进了瞳孔里。
叶风看着她，忽然觉得这一刻值得被记住。
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，不需要说什么特别的话，只是两个人在清晨的海边，靠着窗，看着天空慢慢变亮。
姜璃头转回去，继续看着窗外。
叶风看着她的侧脸，看着她专注地望着远方的神态，看着她嘴角那抹极淡的微笑，看着她被晨风吹动的发丝，忽然觉得这就是他想要的全部了。
姜璃的手指搭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，指尖轻轻画着圈。
她的手指动作很小，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亲昵和依赖，
海面上的光越来越亮了。
太阳还没升起来，但地平线那里已经聚满了积蓄的光，像一杯正在倒满的水，随时都会溢出来。
云层被染成了深浅不一的暖色，最靠近地平线的部分呈现出一种饱满的橘红色，向上渐渐过渡到浅粉和淡金。
海面倒映着那些颜色，像一面被揉皱了的镜子，碎金随着波浪晃动，一片一片地散开又聚拢。
“快出来了。”姜璃说，声音很轻。
她站直了一些，微微前倾着身子，目光专注地落在地平线上。
叶风也直起身来，但没有松开她，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，手臂松松地搭在她腰侧。
他也看着前方，看着天边那片越来越亮的光，看着那些颜色在云层边缘堆积、加深、然后像水彩一样晕开。
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放松下来的重量，能感觉到她呼吸的节奏变慢了一些，像是和那片海天的节奏同步了。
然后太阳出来了。
先是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金色的弧线，细得像用最锋利的笔尖画出来的一笔，边缘清晰，颜色饱满。
然后在几秒钟之内，那道弧线向上拱起，变成半个圆，再变成几乎完整的圆，从海面上浮出来。
整个过程安静得近乎无声，只有海鸥的叫声和海浪的节奏，但那种安静本身就是一种声音。
阳光在那一瞬间铺满了海面，从太阳的位置向四周放射出一片扇形的金色光芒，把整个海面都点燃了。
颜色从金黄变成浅橘，从浅橘变成暖白，光晕一层一层地往外扩，整个天空都被照亮了，从地平线到头顶，从海面到远处的山影，所有的轮廓都变得清晰起来。
姜璃被那片光晃得微微眯了一下眼，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她站在那片越来越亮的光里，侧脸的线条被晨光勾勒得格外柔和。她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浅而轻。
“好美啊。”她说，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赞叹，“我们昨天晚上看到的是日落，现在是日出，刚好凑齐了。”
她的声音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亮，像是被阳光泡过一样，带着一种温暖的回响。
她转过头来看他，眼睛里还残留着日出的余韵，亮晶晶的，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黑珍珠。
叶风看着她，阳光落在她肩膀上，落在她的皮肤上，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光晕。
她的头发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，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上。
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整片正在燃烧的海面，亮得惊人。
“你比日出，还美。”叶风的声音肯定、低沉。
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刻意，也没有斟酌，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出了口。
话音落在晨光里，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激起一圈圈小小的涟漪。
姜璃转过头来看他，脸颊泛着一丝丝红润，不知是被阳光照的，还是被他的话说的。
她的目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，带着一种柔软而明亮的神色。
她没有说话，但嘴角弯了一下，那个弧度很小，却让整个清晨都变得更加生动了几分。
然后她把视线收回去，重新看向海面。
但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，五根手指嵌进他的指缝里，带着一种无声的回应。
两个人就这样站在窗前，看着太阳越升越高，看着海面上的金色光带越来越宽，看着天空从橘红慢慢变成浅蓝，看着新的一天完全展开。
光落在他们身上，温暖的、确定的。
看完日出之后，两个人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。
风渐渐从早上的微凉变得柔和了一些，天已经完全亮了，海面从金色变回蓝色，是一种比傍晚更清澈的蓝，像是被夜里的潮水重新洗过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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