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的时候，叶风迷迷糊糊醒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，只是某种细微的变化让他从沉睡中浮了上来。
房间里很暗，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比入睡前又偏移了一些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更窄的银色光带。
海浪声还在远处响着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夜的呼吸。
然后他感觉到了怀里的人儿。
姜璃的腿搭在他身上，膝盖弯着，小腿压着他的大腿外侧，胳膊环着他的腰，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里，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。
她的身体微微蜷着，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位置的猫，整个人贴着他，严丝合缝。
被子被她的动作拱起一个鼓包，裹着两个人，形成一个温暖的、密闭的小世界。
叶风低头看着她，目光在黑暗中慢慢适应。
她的脸离他很近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，在眼下投出两道极淡的阴影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着，呼吸均匀而绵长，嘴角有一点向上翘着的弧度，像是在做一个很甜很甜的梦。
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，几缕贴着他的肩膀，凉丝丝的，带着她身上那种淡淡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香气。
她的小腿搭在他腿上，隔着薄薄的被子能感觉到温度，不烫，是一种持续的、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叶风没有动，他就那么躺着，感受她呼吸的节奏，感受她身体的轻轻的柔柔的，又有着丰腴压的舒爽触感，在他身上的那种踏实感。
他的手指动了动，搭在她腰侧，隔着被子和她的身体之间那一点空隙，能感觉到她呼吸时腰腹微微的起伏，规律的、安稳的，像一只小动物睡着时的肚皮起伏。
他想起来，她入睡之前只是依偎在他的怀中。
他把手臂伸过去让她枕着，她面对着他，一只手轻轻的搭在他的身上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，由于被他折腾的太累了，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了。
当时她的腿还很安分的放在被子下。
此刻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依偎在他怀中。
她把腿搭了上来，大概是在睡梦中寻找安稳，寻到了他这里就牢牢攀住了归宿。
她已经无意识中对他是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这个念头让叶风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。
他听说过一些说法，说人在睡梦中会不自觉地靠近让自己感到安全的事物，就像植物会向着阳光生长。
他不知道这个说法是真是假，但他愿意相信它是真的。
他保持着这个姿势，没有翻身，也没有抽手臂，怕吵醒她。
但此刻，他的身体内部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安静。
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在他体内缓缓流动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，在他经脉里绕着圈，一圈比一圈更饱满。
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经历，他想，大概是因为两人的一系列亲密，让他体内的力量更活跃了。
这种感觉很奇怪，但并不难受。
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熨帖感，像是身体内部正在做一次深层的清理和重组，那些他之前没意识到的淤塞正在被一点点打通。
他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力量流过他四肢时的路线，温暖的、柔韧的，像是在他体内描画一张他看不全的地图。
此刻夜深人静。
他想起了二人昨天第一次交流时，那些模糊的画面：
那个叫她“师尊”的少年，那个在风雪中修炼的青衫身影。
那个称呼“风儿”的绝美白衣仙子。那个在空中漫天飞舞的倩影。
那些画面如今回想起来又淡了一些，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去看，轮廓还在，细节却模糊了。
但那种熟悉感却留了下来，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里扎了根，正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。
经过昨天二人的交流，他又有了更深的理解。
复活！
这个词语一闪而过。
仿佛触到了某种机关，他的脑海突然一阵乱，一阵迷糊。
他不再去想那些事情。
这时，他感觉到想去厕所。
看了看怀中的温柔，他想了想，还是动了动，很轻很慢地把被她压着的手臂抽出来。
动作幅度极小，像在拆一个精密的机关，每移动一寸就停下来观察她的反应。
姜璃只是含糊地哼了一下，没有醒，但她的手在他怀里摸索了一下，像是在找那个忽然消失的温暖。
叶风赶紧把被子往她那边掖了掖，她这才安静下来，重新进入平稳的呼吸。
他轻轻起身下床，光着脚踩在地毯上，悄无声息。
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，在地板上铺开一条窄窄的银白色光带，他沿着那条光带走到卫生间门口，推门进去。
门关上的声音被夜里的安静放大了几分，但床上的人只是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了枕头里。
叶风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月光又移动了一些，银色光带从地板移到了床尾。
他回到床边，看见姜璃的睡姿已经换了。
她翻了个身，侧躺着，还是面向着他刚才躺过的那一侧，一只手伸展开来，搭在他枕头的边缘，像是还在无意识地找着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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