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服了药。”元明月忽然道,“呼吸急促,瞳孔扩散,心率异常——是能激发情绪、降低心智防御的药物。很可能混在酒中。”
话音未落,韩平忽然抛笔,仰天大笑:“成了!我成了!此诗必传千古!”笑声癫狂。
两名侍者快步上前,温和而坚定地将他搀扶下去,美其名曰“韩公子酒醉,需休息”。韩平挣扎着被带走,口中仍念念有词。
席间很快恢复平静,仿佛只是个小插曲。
但沈砚与元明月对视,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。韩平的下场,恐怕不只是“休息”那么简单。他的才气已被榨干,心神受损,此后便是一个废人。
文会继续进行,风雅依旧。
散场时,夜色已深。宾客陆续离去,沈砚与元明月走在最后。经过郑文若身侧时,这位郑氏长老忽然抬眼,目光落在沈砚脸上,微微一笑。
“苏公子年轻有为,气度不凡。江南苏氏,老夫倒也听过,果然是文华之地。”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探究。
沈砚从容行礼:“郑公谬赞。晚辈游学至此,得瞻盛况,受益良多。”
郑文若颔首,不再多言。
走出涵虚园,夜风微凉。
元明月轻声道:“他起疑了。我们离席时,至少有四道目光在不同方向注视我们。”
沈砚点头。今夜虽窥得文社秘密,但也暴露了自身。
马车驶离履道坊,车厢内,沈砚缓缓道:“璇玑文社,不止是士族利益网,更是‘星主’渗透、控制未来官僚的触手。以风雅为皮,以邪术为骨,窃文运,蚀心智。韩平那样的寒门英才,正是他们最好的猎物——榨干价值,弃如敝履。”
元明月望向窗外沉沉夜色:“要破此局,需揭其皮,曝其骨。但郑氏树大根深,文社牵连甚广……”
“那就连根拔起。”沈砚声音平静,却斩钉截铁。
马车消失在长街尽头。
而涵虚园内,郑文若独立水台边,望着池底渐暗的星辰倒影,对阴影中人道:“查那对江南苏姓夫妇的底细。若真,则拉拢;若假……便按‘社规’处置。”
阴影中人躬身:“是。”
池面涟漪微荡,倒影破碎,一如这洛阳看似平静的夜空下,正在裂开的无数暗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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