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将蛊丹和玉符一起收好，眼中闪过决绝的光。
“等着吧！我一定会找到办法。”
子时一过，恰逢十五月圆。
南岑珂与南霁然并肩站在雾隐山顶的祭坛前。
祭坛由青石砌成，上面刻满古老的符文，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蓝光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南岑珂低声道。
他上前一步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诵引渡咒文。随着咒文的吟唱，祭坛上的符文逐一亮起，蓝光越来越盛，最后在祭坛中央凝聚成一个漩涡状的入口。
死门大开。
阴风骤起，山林间传来呜咽的风声。南霁然抬手，袖中飞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，那些光点在空中盘旋，渐渐化作半透明的人形虚影是游荡在人间的亡灵。
他们从四面八方飘来，有的面容模糊，有的还能看出生前的模样。他们排成长队，一个接一个飘入那蓝色的漩涡中，消失在死门深处。
南岑珂维持着死门的开启，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引渡亡灵需要耗费大量灵力，尤其是月圆之夜，亡灵数量最多。
南霁然则继续召唤亡灵。他站在祭坛边缘，衣摆在夜风中翻飞，长发随风飘扬。月光落在他身上，为他镀上一层银辉，让他看起来宛如月下谪仙
一个，两个，十个，百个……
亡灵源源不断地飘来，又源源不断地进入死门。这场仪式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，直到寅时将至，阳气渐盛，亡灵才逐渐稀少。
最后一个亡灵飘入死门，南岑珂双手一合，漩涡缓缓闭合，蓝光渐渐消散。他踉跄一步，南霁然及时扶住他。
“没事吧？”南霁然问。
“无妨。”南岑珂摆摆手，脸色有些苍白，“只是灵力消耗过度，调息片刻便好。”
他盘膝坐下，闭目调息。南霁然则没有离开，而是走向祭坛后方，那里，是封印妖蟒的核心所在。
月光下，他能看见地面上那个巨大的、发光的图腾。图腾中央，那株符灵草静静生长，散发着淡金色的光晕。
昨夜被傅昀生破坏的痕迹已经修复，但图腾的光芒比以往暗淡了些许。
南霁然在图腾前跪下，咬破指尖，以血为墨，在虚空中画出复杂的符文。符文一个个亮起，融入图腾，图腾的光芒也随之明亮了几分。
他在加固封印。
这个过程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。当最后一道符文融入图腾，东方已经亮起了晨光。
南霁然站起身，脸色比南岑珂还要苍白几分，以精血画符，对自身的损耗极大。
“走吧。”
南岑珂调息完毕，起身道，“该回去了。”
傍晚，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燃起了熊熊篝火。
这是灵夙寨送别客人的传统。最后一晚，全寨人聚在一起，唱歌跳舞，饮酒作乐，算是为客人饯行。
篝火旁已经围坐了不少人。李鸢教授、叶教授和学生们都在，傅昀生也来了，独自坐在角落，神色阴郁。
寨民们穿着节日盛装，少男少女们已经开始围着篝火跳舞，银饰在火光中闪烁，歌声清脆悠扬。
泠玉和和穗儿坐在人群里。和穗儿兴奋地指着跳舞的少年：“玉儿你快看，那个领舞的男生好帅！”
泠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，确实是个俊朗的少年，舞姿矫健，笑容灿烂。可她只看了两眼，目光就不自觉地飘向篝火另一侧——那里，南岑珂和南霁然并排坐着，正在与几位族老说话。
他们今日都换了盛装。南岑珂穿着深蓝色的苗绣上衣，银饰从颈间垂到胸前，在火光下熠熠生辉。南霁然则是一身黑白相间的祭司袍，额前垂下一串细碎的银链，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绝尘。
两人坐在那里，便自成一道风景。寨中少女们的目光不时飘向他们，眼神中满是倾慕，却无人敢上前搭话。
谁都知道，少主和大祭司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。
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，让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只见南岑珂忽然起身，径直走向泠玉所在的方向。南霁然也紧随其后。两人一左一右，在泠玉身边坐了下来。
原本热闹的篝火旁，瞬间安静了。
和穗儿嘴巴张大得能塞进鸡蛋，她呆呆地看着泠玉左右两边这两位“高不可攀”的人物，又看看一脸茫然的泠玉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我是不是还没睡醒？
泠玉自己也懵了。她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，有惊讶，有好奇，有羡慕，也有嫉妒。
她如坐针毡，想往旁边挪挪，可左右都被堵死了。
“少、少主，大祭司……”她小声开口。
南岑珂没说话，只是从面前的果盘里拿了个橘子，慢条斯理地剥开，掰下一瓣，递到她唇边：“尝尝，很甜。”
泠玉的脸一下就红了。她看着那瓣递到嘴边的橘子，吃也不是，不吃也不是。
“我、我自己来。”她伸手想去接。
南岑珂却避开了她的手，直接将橘子瓣贴到她唇上：“张嘴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。泠玉骑虎难下，只好微微张嘴，含住了那瓣橘子。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瓣，温热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。
橘子确实很甜，汁水在口中爆开。可泠玉根本没心思品尝，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。
另一边，南霁然也动了。他倒了杯寨中自酿的米酒，递到泠玉面前：“喝吗。”
泠玉：“我、我不太会喝酒。”
“尝尝。”南霁然的语气比南岑珂更平淡，可眼神里的坚持却一点不少。
泠玉只好接过杯子，小小抿了一口。米酒香甜，后劲却足，一口下去，她脸上就泛起淡淡的红晕。
周围彻底安静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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