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岩基地的扩张和繁荣,并没有让霍宣后宅的暗流平息,反而让它变得更加复杂。
徐玉乔和任敏儿的争斗,这些年从未停止过。
只是随着形势的变化,争斗的方式在不断演变。
作为大夫人,徐玉乔的地位始终稳固。
她端庄、持重,是霍宣在公开场合最拿得出手的贤内助。
更重要的是,她有霍少庭。
十八岁的霍少庭,越来越有长子的样子。
跟着曲靖学了半年资源管理,跟着周镇学了半年军事,如今已经开始参与一些不重要的议事。
霍少华就比较中规中矩,霍宣虽然嘴上不说,但谁都看得出来,他对这个长子是满意的。
徐玉乔从不张扬,她只是在合适的场合,让儿子出现在合适的位置。
霍少庭在少年营的威信,在资源部实习时的表现,在议事时的几句得体发言,这些点点滴滴,都在悄悄地为他铺路。
她和曲靖的联盟,这些年经营得很稳。
曲靖教少庭,尽心尽力,从不藏私,资源部对少庭参与的项目,也总是优先支持。
这份情,徐玉乔记在心里,也用实际行动回报,在霍宣面前,她没少说曲靖的好话,在夫人圈里,她对江秀秀的维护也是实实在在的。
但她从不把话说死,从不把立场亮得太明。
因为她知道,霍宣不喜欢后宅干政,更不喜欢任何人,包括她这个正室表现得太过强势。
所以她只是等。
等霍少庭慢慢长大,等他在基地里建立自己的威信,等那个位置自然而然地倾向他。
任敏儿的处境,比徐玉乔复杂得多。
她没有正室的名分,没有长子的加持,但她有霍宣的宠爱。
十五岁的霍少云,长得像她,嘴甜,会来事,深得霍宣欢心。
每次霍宣从外面回来,第一个要见的总是这个小儿子。
任敏儿充分利用这一点。
她让少云在霍宣面前表现得乖巧懂事,读书认字,待人接物,样样都拿得出手。
她还时不时让少云去书房给父亲送点心,顺便请教几个问题。
那些问题,都是她事先教好的,既显得好学,又不会让霍宣觉得烦。
霍宣对这个小儿子的喜爱,是实实在在的。
有时候议事累了,他会让人把少云叫来,陪他说说话,听他说说学堂里的趣事。
那种放松的笑容,在别人面前很少见。
但任敏儿也知道,宠爱是一回事,继承是另一回事。
少云毕竟小了三岁,根基也比少庭浅得多。
如果只是靠宠爱,很难跟有资源部和军方支持的少庭抗衡。
所以她需要别的筹码。
这几年,她一直在暗中经营自己的小圈子。
她跟内务部的钱部长走得不远不近,但钱部长的太太是她那边的,她跟军队里几个中层军官的家眷关系不错,偶尔送些小恩小惠。
她还试图在资源部里安插自己的人,但曲靖那边防守太严,一直没找到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,她在等。
等霍少庭犯错,等徐玉乔失策,等霍宣对长子失望。
只要有机会,她就能把少云推上去。
表面上,两房夫人相处得还算“和睦”。
每逢节日,徐玉乔会以正室的身份操持家宴,任敏儿带着少云出席,客客气气,礼数周全。
两人见面,称呼得体,笑容适度,从不当面起冲突。
但底下的人都知道,那笑容底下是什么。
任敏儿身边的人,在徐玉乔那边讨不到好,徐玉乔院子里的消息,也传不到任敏秀耳朵里。
两边的下人不来往,不交际,碰见了也只是点个头就走。
有一次,霍少庭和霍少云在学堂里起了点小争执。
本来只是孩子之间的事,但第二天,两房夫人就分别去找霍宣汇报情况。
徐玉乔说少庭是兄长,有责任教导弟弟,已经批评过了,任敏儿说少云还小,不懂事,但已经认错了。
两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,天差地别。
霍宣被烦得不行,最后把两个儿子都叫来骂了一顿,这事才算完。
事后,徐玉乔和任敏秀儿也没再提,但心里的账,又多了一笔。
霍宣对后宅的这些事,心知肚明。
他不是不知道两房在争,也不是不知道少庭和少云的微妙处境。
但他从来没有明确表态过。
在他看来,后宅的争斗只要不闹出大乱子,就是好事,可以让两边互相制衡,谁也不敢太过分。
他对两个儿子的态度,也是平衡的。
给少庭机会历练,少华教导,也给少云宠爱呵护,让少庭参与议事,也让少云在跟前承欢。
他要的是几个儿子都成才,都为他所用,而不是过早地分出胜负。
至于以后的事,以后再说。
他还不到五十,还有时间。
只是这两年,他的身体确实不如从前了。
旧伤时常复发,精力大不如前,有时候开会开久了都会觉得累。
这件事,他谁也没说,但徐玉乔和任敏儿都隐隐察觉到了。
于是,两边的动作,都比以前更勤了。
曲靖身处其中,一直小心翼翼地保持着平衡。
他对徐玉乔的立场是明确的,支持少庭,因为那是长子,也是霍宣默认的培养对象。
但他从不公开表态,只是用行动说话,教好少庭,配合徐玉乔那边的资源需求,让她在夫人圈里维护江秀秀。
对任敏儿,他保持敬而远之的态度。
该有的礼数有,该配合的工作配合,但绝不私下往来,绝不给人任何话柄。
任敏儿试探过几次,他都用公事公办挡了回去。
他知道,后宅的争斗,沾上了就甩不掉。
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让自己和这个家,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上。
江秀秀比他更小心。
她对两房夫人都客气,但从不说任何一家的是非。
徐玉乔那边的聚会她去,任敏儿那边的邀请她也去,但话都不多,吃过饭就告辞。
偶尔有人想从她嘴里套话,她就笑着说家里孩子小,管不过来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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