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炷香的时间,如同指尖流沙,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悄然流逝。
星光边界内,银白色的领域光罩下,韩立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。他的呼吸微弱而悠长,每一次吸气,都仿佛要将周围稀薄的、蕴含秩序气息的能量汲取殆尽;每一次呼气,则带出体内驳杂混乱的规则残力和战斗留下的暗伤淤血。脸色依旧苍白如纸,额头冷汗涔涔,身体甚至微微颤抖,显露出近乎油尽灯枯的虚弱。
但在他体内,在灵魂深处,正发生着某种微妙而深刻的变化。
连续三场高强度的规则层面交锋,尤其是最后一场对阵玄兵谷墨璇的“千机引灵阵”,几乎将他逼到了极限。精神力透支,混沌能量枯竭,身体多处经脉因强行承载规则冲击而出现细微裂痕,丹田气海空虚得如同荒原。
然而,正是这种极限的压榨,如同锻打精铁的巨锤,将他初步融合“源初之泪”本源印记后获得的对规则的懵懂认知、前几次被迫使用规则之力的仓促体悟、以及林轩师尊通过锚点发生器传递的“传承感觉”,狠狠地糅合、锤炼、提纯!
一丝丝明悟,如同黑暗中点燃的星火,在他近乎昏沉的意识中闪烁。
“规则……并非只是用来对抗的工具……”
“它如水,可载舟,亦可覆舟;如土,可生万物,亦可埋枯骨……”
“秩序……非是僵硬的框架,而是动态的平衡,是无数可能性中最和谐、最稳定的那一条脉络……”
“我的力量,不在于掌控多少规则,而在于……理解它们之间的‘关系’,引导它们形成我想要的‘结构’……”
这些念头杂乱无章,却又隐隐指向同一个核心。灵魂深处,那枚暗金色的“源初之泪”本源印记,光芒虽然暗澹,却比之前更加凝实、更加深邃,与韩立灵魂的融合也更加紧密。印记表面,似乎有极其细微的、全新的纹路在缓慢生成,那是属于韩立自身对“秩序”与“规则”理解的烙印,是他“道”的雏形。
“时间到。”
摇光星君平静的声音,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,打破了领域内外的沉寂,也惊醒了正在深层次感悟中的韩立。
他缓缓睁开双眼。
依旧是那暗金色的眼眸,但其中的疲惫与虚弱之下,却多了一抹难以言喻的沉静与深邃,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醒来,看清了某些世界的真实纹理。
他站起身,身形虽有些摇晃,却挺得笔直。目光平静地扫过星光边界外,那些已然选出的下一位挑战者——青霄剑宗那位冷峻的男剑修。
“青霄剑宗,凌霜。”男剑修抱剑行礼,声音如同他的名字一样冰冷,“请指教。”
话音未落,他已一步踏入星光边界,并未像之前的挑战者那样停在领域外试探,而是直接迈步,踏入了银色光罩的范围!
就在他踏入领域的瞬间,异变陡生!
嗡——!
凌霜周身并未爆发出强大的剑气,相反,所有的剑意、灵力都极度内敛,凝聚于他自身三尺之内!但他每一步踏出,脚下与【秩序领域】接触的银白色“地面”,都会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嗡鸣,并留下一道浅浅的、散发着凛冽寒意的霜痕!
那霜痕并非实体,而是高度凝聚的、属于凌霜自身“霜寒剑意”的规则显化!它们如同钉子,强行钉入了秩序领域的规则网络之中,虽然暂时未能破坏网络的整体结构,却在其上留下了属于他的、带有强烈“锋锐”与“冻结”属性的规则印记!
“以身为剑,以意为锋,步步为营,剑域相侵……”柳听风脸色微变,低声对韩立道,“这是青霄剑宗秘传的‘踏雪寻梅’剑步!每一步都在积蓄剑势,并与环境规则产生深度共鸣,最终步步叠加,爆发出远超自身修为的惊天一击!他是想用自身剑意,从内部‘同化’或‘刺破’你的秩序领域!”
韩立微微点头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。这凌霜的战术,与前三者截然不同,更加高明,也更加危险。他不急于攻击,而是以一种近乎“润物细无声”的方式,将自己的规则烙印渗透进领域,一旦让他完成剑势积蓄,其爆发的一击很可能从内部撕裂领域!
不能让他再走下去!
韩立心念一动,领域内的规则网络开始应激性收束、加固,银白色的光芒朝着凌霜落脚处汇聚,试图压制、消融那些霜寒剑意烙印。
然而,凌霜的剑步极其玄妙,每一步落下,霜痕乍现即逝,却又深深烙印,与领域规则的对抗并非硬碰硬,而是一种极其精微的“渗透”与“侵染”。秩序规则能压制大部分,却无法完全消除那最核心的一缕“剑意真髓”。
短短七步,凌霜已走入领域中央十五丈处。他周身三尺范围内的空气,已隐隐凝结出细密的冰晶,一股越来越强的锋锐寒意,如同出鞘的利剑,锁定了韩立。他的剑势,已积蓄了近半!
韩立感到,领域对凌霜的压制力正在减弱,而那些霜寒剑意烙印,却如同附骨之疽,在规则网络中缓慢蔓延,带来隐隐的“滞涩”与“冰寒”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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