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来,在药王菩萨自爆药壶、妙音菩萨断弦裂魂、众人合力燃烧本源催动“彼岸遁符”的生死关头,这尊者因伤势过重、本源亏损最甚,导致在遁入空间裂缝的瞬间,自身法力接续出了毫厘之差,竟被那狂暴混乱的空间乱流与未完全散去的八阵绞杀之力稍稍“卡”了一下,未能与药王菩萨等人同步彻底遁走,反而被空间波动“抛”了出来,落点也出现了偏差,恰好就在这洼地边缘!
他此刻神魂欲裂,肉身濒临崩溃,心中只有无尽恐慌与逃生的本能。刚一落地,甚至没看清周围环境,便强提最后一丝佛力,祭起手中那半截残破玉尺——这玉尺虽损,却仍是件不错的土行法宝,更有一定的护身与遮掩气息之能——化作一道昏黄的土光裹住自身,就要朝着远离铁壁关的西方亡命飞遁!
他知道自己落单了,知道处境危险到极致,只想趁着夜色和混乱,能逃多远逃多远!
然而,他刚刚化作土光腾空不足三丈——
一道冰冷、威严、蕴含着无边肃杀之意的目光,已如同实质的枷锁,将他牢牢锁定!
“嗯?”这尊者骇然转头,看向目光来处。
月色下,丘陵上,一员绿袍大将横刀立马,丹凤眼中青光如电,正冷冷地俯视着他。那目光,不像在看一个活物,倒像在看一具即将被劈开的朽木。
更让这尊者亡魂大冒的是,对方身后,三十余骑黑甲骑兵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开,隐隐封住了他所有可能的逃遁方向,杀机森然。
“汉将……关羽!”这尊者失声惊叫,声音因恐惧而变调。人的名树的影,白日马超一枪破金身已令佛门震动,而这位斩颜良诛文丑、过五关斩六将、更是昨夜一刀斩灭忿怒明王的汉军统帅,其威名与杀伐之烈,犹在马超之上!他全盛时期或可周旋一二,如今重伤垂死,如何能敌?
逃!必须立刻逃!
这尊者再不顾其他,猛地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残破玉尺上!玉尺爆发出回光返照般的刺目黄光,速度陡增,就要不顾一切地冲破封锁!
“冥顽不灵。”
关羽的声音不高,却如同寒冬朔风,刮过山野。
他甚至没有策马追击。
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。
动作舒缓,仿佛只是寻常举刀。
但就在刀锋抬起的刹那,以关羽为中心,方圆百丈内的夜风骤然静止!空气中弥漫的那些混乱的八阵余波、残留的佛力毒气、乃至草木本身的生机,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、至高无上的“肃杀”意志所震慑、凝固!
《周天青龙诀》——肃杀秋意,主宰生死!
青龙偃月刀刀锋之上,一点青芒亮起。
那青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,却纯粹、凝练到极致,仿佛浓缩了一片青天的威严,一道亘古青龙的吐息。青芒迅速蔓延至整个刀锋,将沉重的刀身映照得如同透明翡翠。
关羽丹凤眼中青光与刀芒交相辉映,目光锁定了那道亡命飞遁的昏黄土光。
然后。
刀落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没有花哨炫目的招式。
只是简简单单、自上而下的一记劈斩。
然而,随着刀锋划落,一道凝练如丝、长达数十丈、边缘闪烁着细微空间裂痕的青色刀芒,撕裂了凝固的夜空,以一种看似缓慢、实则快得超越了神识感应的速度,追上了那道昏黄土光!
刀芒所过之处,空气无声无息地分开,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青色痕迹,仿佛夜空被这一刀留下了永久的伤疤。
那尊者只觉一股冻彻神魂的死亡气息自身后袭来,快得让他连回头都做不到!他狂吼着,将残存的所有佛力、连同那件残破玉尺法宝的全部灵性,毫无保留地注入周身的昏黄护体佛光之中,更试图燃烧最后的金身本源,施展保命神通!
但那青色刀芒,已至。
“嗤——!”
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、仿佛最锋利的裁纸刀划开最坚韧皮革的声响。
昏黄的护体佛光,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,一触即溃。
那件残破的玉尺法宝,连哀鸣都未及发出,便在青芒中化为齑粉。
尊者拼命催动的、布满裂痕的淡金色金身,在刀芒触及的瞬间,如同热刀切过的牛油,从中出现了一道笔直、平滑、闪烁着青光的切痕。
刀芒掠过。
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。
飞遁的昏黄土光骤然僵在半空,随即光芒尽散,露出其中尊者凝固着极致恐惧与难以置信表情的身躯。
那道青色切痕,自他头顶百会穴起,经眉心、鼻梁、口唇、咽喉、胸膛、气海……一路向下,将他整个人整整齐齐、一分为二!
切口处光滑如镜,不见丝毫血液迸溅,因为一切生机、佛力、乃至构成金身的法则结构,都在刀芒掠过的瞬间被那极致的“肃杀”与“斩断”之意彻底湮灭!
两片残躯无力地从空中坠落,尚未落地,便已在夜风中化作飞灰,连同其中那缕微弱挣扎的神魂,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形神俱灭。
一刀。
斩尊者。
青色刀芒缓缓消散于夜空,只留下那道久久不散的空间痕迹,证明着方才那惊世一击的存在。
关羽缓缓收刀,横于身前,丹凤眼扫过那尊者消散之处,眸光无波。赤兔马打了个响鼻,蹄子轻轻刨地。
三十名亲卫骑兵寂静无声,唯有眼中燃烧着近乎狂热的崇拜与敬畏。这就是他们的君侯!不出手则已,出手便是雷霆一击,斩妖除魔,如同碾死蝼蚁!
关羽并未停留,目光再次投向西南更远处,那里,似乎还有几道极其微弱、仓惶远遁的空间波动残留,正在迅速消失于感知边缘。
“药王……妙音……”他心中默念,丹凤眼中寒光更甚。逃得掉一时,逃不脱这西境天地。今日斩一尊者,不过是利息。
他拨转马头,不再追击。军师的网已收,漏网之鱼自有下次。巡边尚未结束。
“继续。”
赤兔马迈开步伐,三十骑紧随其后,再次融入深沉夜色,如同最耐心的猎人,继续巡视着这片杀机四伏的边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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