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残忍的是焚烧。
士卒将火把扔进谷仓、扔进茅屋、扔进堆放的柴草。浓烟冲天而起,火焰吞噬着村民毕生的积蓄。老人瘫坐在燃烧的家门前嚎啕大哭,孩子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,男人双目赤红握着农具想拼命,却被更多的长矛逼退。
“快走!再不走,就和房子一起烧死!”
哭喊声、怒骂声、火焰噼啪声、曹军粗暴的呵斥声,交织成一曲人间惨剧。
黑烟如柱,在陕县四周缓缓升腾,连成一片压抑的灰幕。风中传来焦糊味和隐隐的悲泣。
汉军大营,了望塔上。
刘昭、诸葛亮、庞统以及众将,沉默地望着远方那一柱柱黑烟。即便相隔数里,也能想象那场面的惨烈。
“坚壁清野。”诸葛亮声音低沉,“夏侯廉是要彻底毁了城外一切,不给我军留下任何依托和补给,同时将百姓驱入城中,增加我军攻城时顾忌,消耗城中本就不多的存粮。”
“畜生!”管亥双目圆睁,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“这些百姓,本是他曹魏子民!”
张嶷面色铁青:“他是在逼百姓守城。粮草有限,数万张嘴入城,要不了半月便会断粮。届时……”
“届时,饿疯了的百姓,要么易子而食,要么被驱赶上城墙当肉盾。”庞统冷冷接道,“夏侯廉已毫无人性。”
马超牙关紧咬:“都督,下令吧!某现在就带人去接应百姓,宰了那些曹狗!”
刘昭抬手制止。他望着黑烟,眼神深处似有冰层凝结。“现在派兵去,只会让曹军更疯狂地屠杀驱赶,百姓死伤更重。且我军若分散,正合夏侯廉心意。”
他转身,看向负责后营的费祎:“文伟,你立刻带人,在营寨东南、西北两处,设立流民营地。多备帐篷、粥棚、草药。见到逃来的百姓,一律收容,好生安置。若遇小股曹军追击,以弓弩驱散,不必深追。”
“诺!”费祎领命而去。
“孟起,子龙。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你二人各率三千轻骑,巡弋于陕县东西两侧十里之外。若见大队曹军出城,袭扰牵制,掩护百姓撤离。但记住,不许靠近城墙五里之内,不许贪功冒进。”
“诺!”
“其余诸将,督率本部,加固营寨,多挖壕沟,广设拒马。工兵营全部调出,日夜赶制重型攻城器械——井阑至少要五丈高,冲车要覆三层生牛皮,云梯底部加装铁轮。再打造五百面巨盾,要能扛住床弩直射。”
众将凛然应命。这是要打持久战、攻坚战的架势。
命令下达,汉军大营如同精密的机器运转起来。流民营地以惊人的速度立起,粥棚冒出炊烟。巡弋的骑兵如警惕的鹰隼,游荡在战场边缘。而主营内,锯木声、打铁声、号子声昼夜不息,一座座高大的井阑骨架逐渐成型。
接下来的三日,陕县周边如同炼狱与净土的分界。
曹军铁蹄所过之处,村庄化为焦土,田地被践踏,来不及收割的庄稼在火焰中化为灰烬。百姓如受惊的羊群,被鞭打驱赶着涌向陕县城门。哭声震天,道路两旁不时可见倒毙的老弱尸体。
而汉军营寨外的两处流民营地,则成了绝望中的灯塔。逃出来的百姓,被汉军骑兵接应,被引入营地。热粥、草药、简陋却干燥的帐篷,以及汉军士卒沉默却并无恶意的面孔,让这些惊魂未定的人们渐渐安定下来。营地里孩童的哭泣声渐渐少了,多了些劫后余生的庆幸低语。
“娘,汉军……汉军不杀我们吗?”
“不杀,还给粥喝……比曹军……强多了。”
类似的对话,在无数个帐篷里悄悄发生。
也有胆大的汉子,望着远处陕县城头曹军旗帜,又看看营地中央那面猎猎作响的赤色汉旗,眼中渐渐有了别样的神采。
第四日,情况开始变化。
或许是驱赶得差不多了,或许是城中已人满为患,曹军不再大规模出城。但城头的守备,却一天比一天森严。被驱赶入城的百姓,并未得到安置,而是被勒令聚集在靠近城墙的废墟和空地上,缺衣少食,哀鸿遍野。
更令人不安的是,城头出现了许多非战斗人员的身影——颤巍巍的老人,面黄肌瘦的妇女,甚至还有孩童。他们被绳索松散地系在一起,或被粗暴地推搡到垛口后面,面向城外。
汉军前阵,马超率部例行巡弋至西门一箭之地外,抬眼望去,瞳孔骤然收缩。
城墙上,约百余名百姓被驱赶到最外侧,曹军士卒躲在后方,用长矛逼着他们站立。秋风卷过,那些单薄的衣衫瑟瑟发抖,惊恐的哭喊声隐约可闻。
一名曹军都尉在城头大笑,声音刻意运功传来:“汉军听着!这些可都是你们要拯救的‘大汉子民’!有胆就来攻城啊!看看是你们的箭快,还是这些人的命贱!”
马超浑身血液瞬间涌上头顶,虎头枪直指城头,怒吼如雷:“夏侯廉!你这猪狗不如的畜生!出来!与某决一死战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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