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语如同冰冷的针，刺得叶风心头一痛。他脸色微微发白，却强忍着没有出声，只是将头垂得更低，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难堪与屈辱。叶父叶母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，脸上火辣辣的。
“娇娇！” 吕望声音陡然严厉起来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，“我平日是如何教你的？‘滴水之恩，当涌泉相报’，何况是救命之恩！再敢胡言乱语，休怪我家法处置！立刻向叶伯伯他们道歉！”
吕娇似乎从未见过哥哥如此严厉地呵斥自己，吓了一跳，撇了撇嘴，虽不情愿，但还是敷衍地福了一礼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对不住了。” 说完，狠狠瞪了叶风一眼，带着丫鬟气呼呼地转身走了。
吕望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着叶家三人，脸上满是歉意，深深一揖：“叶伯伯，叶大娘，叶兄弟，小妹年幼无知，被我宠坏了，言语无状，冲撞了三位，吕望在此代她赔罪，万望海涵。”
他的态度如此诚恳，反倒让叶家三人不好意思起来。叶老爹连忙摆手：“不敢当，不敢当，吕公子言重了。是我们……我们叨扰了府上才是。”
吕望直起身，温和道：“三位一路劳顿，我先带你们去厢房安顿休息。”
他安排的厢房位于府邸较为安静的东跨院，虽不似主院那般奢华，却也干净整洁，一应家具物事俱全，对于叶家来说，已是想象不到的舒适。安置好叶父叶母后，吕望看着站在一旁，依旧有些拘谨和难过的叶风，目光落在他那身明显不合身、甚至有些磨损的粗布衣服上，眼中闪过一丝怜惜。
他沉吟片刻，对叶风温言道：“叶兄弟，府中一时未有合你身量的男装。我观你身形……与舍妹相仿，若不介意，我暂且让人取几件她未曾上过身的新衣与你更换，以免衣衫不洁，失了礼数，你看可好？”
穿……女子的衣裙？
叶风猛地抬头，桃花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窘迫。他虽然男身女相，在青楼也常着女装，但那毕竟是迫于无奈。如今到了这堂堂府尹之家，难道还要……？
但看着吕望真诚而带着歉意的目光，又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和那吕娇方才的嘲讽，他明白，这或许是眼下唯一的选择。他不能穿着这身破旧衣服在府中行走，给吕望和父母丢脸。
他咬了咬下唇，那红润的唇瓣被贝齿咬得微微发白，最终，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，声音细弱，带着一丝认命般的羞赧：“全……全凭吕公子安排。”
吕望见他应允，便吩咐丫鬟去取衣服。不一会儿，几套用料考究、颜色雅致的崭新裙衫便送了过来。
当叶风在丫鬟的帮助下，换上其中一套月白色的绣花襦裙，重新束好他那头乌黑垂地的长发时，连在一旁伺候的丫鬟都看得呆住了。
镜中（或者说，从周围人惊艳的目光中）映出的人影，身姿窈窕，肤光胜雪，月白的衣裙更衬得他气质清雅出尘，那张本就绝色的脸，在合体的女装映衬下，更是美得惊心动魄，仿佛九天仙子误落凡尘，将那几分天生的妩媚与此刻的柔弱无助融合得恰到好处，我见犹怜。
叶风看着镜中几乎与女子无异的自己，心中五味杂陈。他下意识地抬手，轻轻抚过光滑的绸缎面料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心底蔓延。
吕望看着他，眼中亦是掠过毫不掩饰的惊艳，但他很快便收敛了神色，依旧是那副温润君子的模样，温和赞道：“很适合叶兄弟。” 语气坦然，并无狎昵之意。
叶风微微红了脸，低下头，小声道：“多谢吕公子。”
他知道，在这洛阳吕府，他这“叶风”的身份，恐怕又要以另一种他既熟悉又抗拒的方式，继续下去了。而前方，等待他的，又将是怎样的日子？那位骄纵的吕小姐，又会如何对待他这个“恩人之子”？一切，都还是未知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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