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“后宫之主”终于让德妃的口气有所松动,但她转念一想,明贵妃那样跋扈,未必就不会当众驳她的颜面。
贵妃还是太年轻气盛了……旁人都这样想。
“你是怀疑贵妃……在皇上身上动了手脚?”德妃眯了眯眼,问。
“儿臣并未有此等揣测,陛下也未必是中毒,还请娘娘明鉴。”
骆清宴一番话滴水不漏,倒让德妃有些不知如何拒绝。
骆清宴分明是拿她当枪使,可光凭她自己,扳倒明贵妃那是痴心妄想。
“本宫还有些新的线索,因此此事急不得。”德妃脸上凝着一抹诡艳的笑,“若不能一下子扳倒她,就只能忍。”
明贵妃,明家,太子,从地基崩塌开始,他们将不复存在。
今日柳雾盈递给她的,恰好是一根引线,只要有星火,就能爆裂出摧枯拉朽的力量。
“娘娘,太后将许淳璧接到了长信宫里,我们怕是……”白荼在贵妃耳边低声道。
“太后她老人家何时有了这样的心思……”贵妃严霜般冷冽的眸子里露出一丝疑惑。
“奴婢听说,又是……”白荼忽然住了口,像是不敢再提起那个名字。
“她就算回来了,不一样为奴为婢?”贵妃支颐坐在桌案前,“还以为她有多大能耐呢!”
这一声刺骨的嘲讽似乎穿过了茫茫雪原,随着乱琼悄然四散在风中。
炭盆里炭火烧得正旺,一只手用火钳拨动着。
“锐之兄未免太多多虑了,我们稍微放出点风声,他就被御史台那群疯狗咬得脱不了身,哪儿能抽出功夫管你我。”
太师椅上,一个肥胖且精明的男人穿着正二品绯色官袍,官袍全堆在他腹部的肥肉褶子上。
“你当他是柳鹤年之流?”地上拨弄炭火的那只手终于停下了,他缓慢转过头,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,如同木刻年画一般,眉毛粗得好似炭笔描了上去。
“他可没那么好对付,就连殿下派出去的精锐,不也折在了江陵?”
明铮站起身,每当他心绪不宁之时,总觉得拨弄炭火会给他带来一点别样的灵感——有时候是救命的,有时候是要人命的。
韦仲安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,擦了擦额头上油腻的汗,嘟囔道:“大不了,我就将事情都推到柳鹤年身上,反正他早就烂成骨头了……”
“此事最是不可取。”明铮已经坐在了旁边的太师椅上,蹙眉道,“你不知?他带回来的那个小丫头,你知道她是谁?”
“有什么稀罕的,不就是个姘头……”韦仲安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看向明铮。
“那是柳鹤年的女儿!”明铮颤声道,“她没死我是知道的,可为何她与宋容暄勾搭到了一起去……这对我们极为不利。”
韦仲安一激动,椅子就咯吱咯吱乱颤,他不安地拧紧眉头,眼睛里投射出凶光:“反正粮食是你运给西陵人的,西陵人也是你接触的,与我可没什么关系……”
“时雍放心,到时候本官必定第一个把你供出去,好让你尝尝天机司的牢狱之苦。”明铮眼底尽是冷笑。
韦仲安陷入了沉思。
初一这日,德妃已命人暗中监视着紫烟宫的一举一动,雾盈也是万分焦灼,夜里一合上眼睛,眼前便是明贵妃阴森的笑容,一地的碎瓷片,她的膝盖被扎得鲜血淋漓,梁盼巧拿着那件满是银针的华丽衣衫,一步步朝她走来。
“穿上它……”鬼魅般的嗓音昏沉低哑,余音绕梁。
“不要!”雾盈拼命挣扎着想要甩开她,却被两个嬷嬷一左一右按住,丝毫动弹不得,她如同蜘蛛网上被束缚的蝴蝶,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将布满毒液的刺扎进她的胸口……
醒来时,心口的刺痛犹如藤蔓攀附绞杀。
她攥紧被子,大口地喘息着,手脚都是冰凉的。她想下去倒口茶,摸到冷透的茶壶,手又缩了回去。
心底的恐惧似潮汐拍打海岸,一波一波永无止息。
她拼命抱紧自己,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度。
为什么非要如此呢?
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她不甘心。
所以她要先发制人,不给对方再对她下手的机会。
直到天亮她也没再睡着,索性先出去扫雪。
苍穹犹如白瓷胎壁,虽然透亮,但终究太过清冷孤高了。
成败在此一举,哪怕是扫雪,也无甚心情了。
德妃没叫雾盈,雾盈心里却明白,她一直算着账呢,等时候一到,必定要自己来还债的。
从早挨到晚,日色恹恹,薄暮将至,天边笼了一丝烟紫的微光。
雾盈正擦着一架琉璃绘屏风,忽然脚步声自偏殿门口传来:“水月,娘娘叫你过去,说有人要找你。”
雾盈暗自诧异,还以为是贵妃那边有消息了,不过……谁会找她呢?
雾盈跟在那宫女后头,却见她并不是往主殿那里走,而是往后院,心下更是狐疑。
后院梧桐树上覆了厚厚一层雪,梅花正灼灼耀眼,一位身着朱砂色斗篷的女子背对着她,站在树下,斗篷上沾了星星点点的雪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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