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下盘很稳,见势不好忙往后错步,手中薄刃向宋容暄的腰间袭来,他笃定宋容暄之前在巨石底下死里逃生,元气大伤,在力气上不占上风,下定决心要硬碰硬,慢慢消耗掉他的体力。
宋容暄也察觉到了对方的企图,但是他在对方密不透风的刀法中竟然寻不到一丝破绽。
他没有时间与体力与对手耗下去。
刀锋上闪着幽幽的蓝光,那是西陵境内最纯的一种毒,一旦沾上立时毙命,他今日绝对不会放走宋容暄,否则明日的他也就成了一摊烂泥,将会彻底消失在世界上。
今日他们两个,至少有一个人会死。
过江寒撩开一道骇人的波光,宋容暄的身法快到极致,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背后,剑锋直逼咽喉,黑衣人反应也同样迅速,一矮身从宋容暄的剑下死里逃生,同时攥住了他的左腕,使猛力一拧,宋容暄削向他的头颅,却扑了个空,脚下又被黑衣人使了绊子——
黑暗中,他的手腕传来咔嚓的声音。
冷汗顺着额头淌下,他往后倒退几步,勉强稳住身形,黑衣人也并没给他喘息的机会,刀刃贴着他的脖颈划过,宋容暄的心跳几乎在刹那之间停滞。
黑衣人唇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,他左手已经折了,不过是困兽犹斗,翻不起太大的风浪。
就在黑衣人以为自己稳操胜券之际,宋容暄的眸中再次摄出惊人的寒光,仿佛在他面前的不是强悍的劲敌,而是一个死人。
战场上所向披靡的逍遥侯怎么可能会因为左手折了就放弃生的希望!
几次死里逃生终于让他淬炼出钢铁般的意志,哪怕只有一口气,也有逆风翻盘的希望——更何况,他不是还有右手吗?
风在刹那静止。
他掏出了那把匕首,它的优点胜在出其不意的迅速,如果一击不中,对手的刀能轻而易举地将匕首挑落,他将重新面临急风骤雨般的压力。
铁链如同毒舌吐着芯子,死死缠绕上黑衣人的脖颈,黑衣人蓦然觉出寒意,右手挥刀上挑,企图斩断这该死的锁链——宋容暄的手猛然朝后用力,铁链骤然被扯紧,却没能立刻勒断他的脖子,只是让他的反应稍有迟钝。
黑衣人目眦欲裂,想不到他居然还留有后手,来不及细想,他穷凶极恶地朝宋容暄扑过去,在脖子被勒断的瞬间刀脱手而出,宋容暄只得拿被折断的左手虚虚格挡了一下,他被震得虎口发麻,手腕的剧痛已经让他无法呼吸了,他却明白,这一刀他不挡下来,只能是死路一条。
当啷一声,尸体与刀同时栽倒在地上。
宋容暄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他垂眸,目光落在自己肿胀淤青的手腕上,自嘲地一笑。
他终究是赢了。
雾盈陷入了循环往复的劫难中,她闭眼,只能看见爹爹被剔得空空如也的骨架,骨架上那眼睛间或一轮,她拼命尖叫起来。
她的脚踩在血泊里,这血分不清是别人的,还是她的,是她母亲的,兄长的,还是宋容暄的。
早上宋容暄出去时,与她说近来重修堤坝的事务繁忙,他暂且不过来了,雾盈没有放在心上,可当她从噩梦中惊醒,浑身都是冷汗的时候,她觉得宋容暄可能是出事了。
一种直觉。
四周都是黑洞洞的墙壁,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。她的脑海中不断有画面闪回,这让她如坠冰窟。
“阿翠!”
在门口值守的婢女闻声推门:“姑娘,可是哪里不适?”
“没有,”雾盈勉强撑着起身,“几时了?”
“已经戌时了。”阿翠回答。她是范夫人身边的婢女,被拨过来伺候雾盈喝药。
“侯爷没有回来么?”她哑声问。
阿翠摇摇头。
雾盈的一颗心缓慢坠了下去,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,阿翠忙拦住她,急道:“姑娘,您这身子可不能出去!”
雾盈浑身颤抖,她咬紧了唇瓣,那股不安的感觉几乎要从她的胸腔中冲出来了。
“你去,你去叫殿下来。”她披着被子,哑声说。
骆清宴一进门,雾盈就问:“殿下,侯爷在哪儿?”
骆清宴本以为雾盈愿意见他,心中自是欢喜,闻言脸色顿时沉下来:“阿盈就那么想见他?”
“回答我。”雾盈有时候倔强得可怕,“他去哪儿了?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?”
“他去哪儿了?”骆清宴扯开一抹嘲讽的笑,“这你该问他啊,他扔下你在这疫病横行的江陵城里,自己跑回瀛洲躲清静去了,这可不能怪我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雾盈死死盯着他,拼命压抑着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,“他……不会……丢下……丢下我……”
“你就那么信他?”骆清宴目光扫过桌面上那碗凉透了的药,声音冰冷至极。
没了宋容暄,她连药都不肯喝一口。
百里之外的官道上,血肉横飞,惨叫声不绝于耳,双方几乎拧在了一起。
就在宋容暄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,黑衣人忽然朝后退去,密集聚拢成阵,左誉暗道不妙,却已经来不及,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衣人从背后掏出弓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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