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请前辈指点。”楼景拱手一礼。
“在江陵动手的确比在京城方便多了,若是能成自然还好,若是不能成,那就是将脑袋伸到人家刀头底下去了。”老头拽过旁边的酒壶,仰头痛饮一大口,道,“他身边又有天机司那群野狗,汪汪狂吠,凶得很嘞。”
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楼景蹙眉深思。
“得把他跟宋容暄拆开,毕竟这二人也不是……”老头神秘兮兮地凑到楼景耳边,低语了一阵,楼景顿时要跳起来,“她……竟然还没死?”
“那丫头命大着呢。”老头诡秘一笑,雪白的胡子映着火光,微微颤动,“替我杀了魏郁荣,就是解决了我心头大患哪。”
“只要有她在一日,这两人就不可能完全没有芥蒂。”
“他着急为柳家翻案,不就是为了光明正大迎娶柳雾盈么?如今墙角都被人挖了,心里能没疙瘩?”老头想要往口中倒酒,却发现酒葫芦已经空空如也了,他站起身,重重拍了拍楼景的肩膀,“利用好了这一点,这二人,都只能是棋盘上的棋子,任由殿下摆布。”
“到时候,殿下大业既成,可不要忘了答应给我们的东西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屋内的热气混杂着烧刀子的辛冽,酣畅淋漓。
“昨夜姑娘又吐血了,我瞧着气色不大好。”闻从景站在骆清宴面前,垂着眼眸禀报道。
“这几日你有没有按照本王的吩咐,在旁照料?”骆清宴的笔锋在宣纸上停滞了一瞬,留下一个浓黑的墨点。
“回殿下,这几日都是宋侯爷在照料,下官实在是……插不了手啊。”闻从景汗颜。
“他就是这么照顾人的?”
骆清宴摔了笔,披上大氅就去找宋容暄。
此时他正给雾盈喂药,他吹凉了药,才递到雾盈唇边。
门吱呀一声开了,骆清宴站在门口,头一回觉得自己进来也不是,不进来也不是。
屋子里流动着一股难言的静默。
最后还是宋容暄低声道:“殿下还是快进来,不然袅袅吹了风便更不容易好了。”
“袅袅?”骆清宴喃喃念叨着,喉咙里发出一声惨笑,骤然发觉自己已经被他甩出去好远。
从前柳雾盈甩开所有人都那样坚决,骆清宴曾以为她是天生无情人,直到后来,他们在下船时重逢那一眼,他就发觉她已经和之前大不相同了。
她更像是一个鲜活的人,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,爱恨痴嗔,哪怕病入膏肓,他也能在她眸子里捕捉到一丝细碎的微光。
尽管那光,并不是他。
他们错过的不只是两个月,而是漫长的一生。
可她为什么就不能尝试依靠一下自己呢?明明他们也快……走到那一步了不是吗?
他总是在想,在宫中之时,他们也曾共患难,她难道对他就没有一点特别的情感吗?
如果柳家没有倾覆,如果他能力挽狂澜,她柳雾盈已经是他的王妃了!
“殿下可知,长久困在笼中的鸟雀,是永远也飞不了的。”
“下官虽不愿意做殿下的身边人,却可做殿下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。”
“雾盈敬殿下为人仗义,日后也会尽力辅佐殿下。只是这婚嫁之事,若非阿盈意中人,断然不可草草了事的。”
她说过的话如此掷地有声,他从未敢忘,那么多日以来,他想着他是哪里做得不够好,所以赢得不了她的心,他还有挽回的余地——
可是从一开始,方向就错了呢?
原来她喜欢的意中人,是宋容暄这样的……他淡淡苦笑,只觉得满世界就自己最荒唐可笑,为了年少时的惊鸿一面就奉上所有真心。
他们都朝前走了,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。
缓了缓心神,他才垂眸看向榻上的雾盈,只觉得自己实在不放心将心心念念之人托付给这么一个混账。
“阿盈,你先休息,本王有话与侯爷说。”
宋容暄听闻他是来找自己的,诧异地挑眉,关上门,与他一同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。今夜无月,万籁俱寂,腐草间有萤火逐渐升起,汇聚成温暖的淡橙色光晕。
“殿下寻我何事?”
“雾盈她今日又吐血,你没与本王说半个字。”骆清宴步步紧逼,“你自认为待她好,可这其中痛苦,你又能替她分毫?”
“她是我的人,我与她如何不劳殿下费心,袅袅的蛊再难解,我也会竭尽全力将她留住。”
“宋容暄,本王该说你什么好呢?”骆清宴眸子里漫上凉薄的讥诮,“早知你去南越是对阿盈另有所图,本王又怎会替你们百般遮掩?她是本王的未婚妻!”
“从前是,现在早就不是了。”宋容暄镇定地盯着他的双眼,“今日殿下所言,我可以当作没听见,万不可因此生了嫌隙,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。”
“你……”骆清宴被他气得不轻,指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“另外,我要去一趟漓扬。”宋容暄郑重道,“江陵诸事,都要劳烦殿下与范大人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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