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嘶——”被扯到头发的雾盈禁不住轻轻叫了一声,“我来吧,照这个速度,我就只能披着头发下船了。”
宋容暄将发簪递给她,“殿下说来接我们,如今江陵已经没有陆路了,只能坐船。”
雾盈扶额长叹,“又得多少百姓流离失所啊。”
“所以我们要尽快将此间灾情处理好。”宋容暄道,“一会你去救济棚那里,剩下交给我们。”
“千万小心。”虽然到了东淮境内,雾盈却深知在这里想要杀他们的人更多。
楼船靠在残破不堪的码头上,远远望见一艘小船顺流而下,船头一人蓝袍白氅,临风而立,正是骆清宴。
楼船的梯子已经放下,雾盈愣神的功夫,宋容暄已经自然而然地牵起了她的手,与她并肩走下楼梯。
骆清宴的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他忽然觉得自己活得像个笑话。
骆清宴的眼眸里酝酿着一场暴风雨,看向宋容暄的目光再没有任何温度。
他只是让他确保雾盈的安全!
曾几何时,他们都变成了对方不熟悉的样子。
雾盈行礼时,宋容暄也没松开她的手。
喻亭见骆清宴的指甲狠狠掐进了袖子里,刚要开口,就被秦阙捂住了嘴,示意他别出声。
骆清宴的脸色铁青,他扫过二人的脸,讥诮道:“阿盈不过才数月未曾回国,连本王都不认得了?”
“这是哪里的话,”雾盈淡然一笑,可以说骆清宴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内,“臣女视殿下为君上,哪怕在南越也尽心为殿下筹谋,需知君臣配合才有今日的局面,否则西陵人的铁蹄之下,我东淮永无宁日。”
“柳雾盈,你真以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,能改变你变心的事实吗?”他的目光锋利又凉薄。
宋容暄挡在雾盈跟前,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,示意她别放在心上。
骆清宴看着处处维护她的宋容暄,只觉得胸口刺痛。
他最信任的臣子,与他的未婚妻不清不楚。
“殿下错了。”雾盈微笑,她的声音坚定有力,在长风浩荡之时也没有任何退缩,“我此生只爱过他一人,不曾变心,也不会变心。”
宋容暄心头猛然一颤。
骆清宴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小船,面无表情地吩咐:“回去。”
“啊?”喻亭的下巴险些被惊掉了,“咱们不是来接宋侯爷的吗?”
“他需要本王接?”骆清宴冷笑一声。
雾盈与宋容暄站在码头,有些不知所措。
雾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,不确定地问:“他……就这么走了?”
幸亏范遮不放心,又派了人来接应他们,否则——还真不好说。
“你放心,殿下是顾全大局的人,不会就这么与你过不去的,等时间长了,他自然就能想清楚,感情这种事强求不得。”雾盈轻轻靠在宋容暄肩头道。
“眼下灾情紧急,只有齐心协力才能办好圣上交给我们的差事。”
到了赈灾救济棚,范遮也不在,只有江陵长史柏巍在督办。柏巍一看就是正经读书人,瞧着三十多岁,为人谦和。
范遮一早就说宋侯爷要来,柏巍是半点都没敢马虎,一宿没合眼了,他也只是靠着椅子打了个盹。被小吏摇晃醒时,他还纳闷来人是谁。
据他所知,宋侯爷是最不近女色的,那他身旁这位姑娘是——
雾盈正打算随编个身份,宋容暄就开口道:“她是本侯未婚妻。”
此言一出,一圈人皆是目瞪口呆,偏偏始作俑者还浑然不知,雾盈气得狠狠捏了一下他的手,口型比划道:“你疯了。”
宋容暄露出狡黠的笑,他凑到雾盈耳边,窃窃私语:“怎么,柳姑娘还要反悔?”
雾盈翻了个白眼,不想搭理他。宋容暄帮骆清宴他们修筑堤坝去了,临走时让左誉跟着雾盈。
灾民们皆是饥肠辘辘的模样。但是赈灾粮食是有限的,人人都想多吃一口,因而,往往为了几粒米打得头破血流。
雾盈亲眼看见一个小姑娘刚刚领走的米被一个少年抢走了,她蹲在地上,啪嗒啪嗒掉眼泪。
雾盈刚要走出去,就被柏巍拦住了,他冲着雾盈摇了摇头:“姑娘不知,这种事太多了,管不过来,弄不好还会殃及侯爷。”
他以为搬出了宋容暄雾盈就不会多管闲事,殊不知雾盈完全不搭理他,而是径直朝小女孩伸出手:“起来。”
“姐姐,”小女孩的脸颊脏兮兮的,雾盈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,“我的粮食没了,我娘和我弟弟都要饿肚子了。”
“那就去抢回来。”雾盈透过小姑娘清澈的眼眸,仿佛看见了那个处处忍让却还是撞得头破血流的自己。从前的她或许会说,算了吧,弱者永远抵抗不过强权,这样已经是最好的结果,可是现在的她已非池中之物——
世间尚有公理,为何要处处忍让?该是我的,旁人夺不走。
“今日他能夺走你的粮食,来日就能夺走其他,你能忍一次,还能次次都忍吗?”雾盈冰凉的指尖划过小姑娘的脸庞,看见她懵懂地点了点头,黑葡萄一般的眸子亮起来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喜欢戏精女官升职记请大家收藏:(m.zuiaixs.net)戏精女官升职记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