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容暄接了药碗,吹凉了才将勺子送到她唇边。
奈何她在昏迷中也倔强得很,就是不肯张口,褐色的汤汁从嘴角淌下去,淋湿了枕头。
光是闻着味道,宋容暄也知这药定然苦极了。
他抿紧了唇,低头看向榻上呼吸微弱的雾盈,温声哄道:“乖,把药喝了。”
雾盈一点反应都没有。
宋容暄深深吸了口气,伸手贴了贴她的脸。
温度似乎降下去了一点,但是不够。雾盈现在怎么看都不像自己能把药喝下去的样子,蛊毒来势汹汹,喝了药尚且不一定管用,若是不喝......
他不能再犹豫下去了。
宋容暄含了一口药,俯身贴近她的唇。
鼻尖轻轻摩擦的瞬间,宋容暄明显感觉她身子轻颤了一下。她没有躲开他,而是接住了他的这个吻——苦涩的药被渡进她的口中,雾盈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宋容暄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力道在加重,这是好兆头,她要醒过来了。
用这样的方式喂她喝完了一碗药,以示安抚,宋容暄拈了一块龙须糖塞进她嘴里。
“袅袅好棒。”
左誉正要进来给他汇报战况,手还没碰上门,好死不死就听到这句。他只感觉浑身都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。
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冷面无情的宋侯爷吗?
宋容暄瞥他一眼,示意他别说话,然后轻手轻脚将门带上:“什么事?”
“侯爷,齐王那边......”左誉气得气都喘不匀了,“他说姑娘通敌,要不是墨庄主带人拦着,他恐怕就要冲到山上来了!”
“他敢!”宋容暄闻言,眼眸里酝酿起一场风暴。
“更气人的是,他们说女帝是姑娘故意放走的。”左誉愤愤不平,“这明摆着是欺负咱们!”
“你将本侯印信取来,给他传一句话。”宋容暄眼里没什么温度,说出话来让人不寒而栗。
“这十二万神策军,本王不介意给太子殿下用一用。”
他从不称呼萧寒祈为废太子,因为在宋容暄眼中,萧寒祈才是真正扛得住明堂风雪的那个。
“是!”
腊月二十九的深夜,便在迷迷糊糊中过去了。
雾盈醒来的时候,已经到了除夕夜。左誉他们去陶然山庄吃年夜饭去了,只留下宋容暄守着她。
临行前,左誉很是不放心:“侯爷,属下怎么能留您一个人在这儿呢?”
“得了吧你,有你在本侯才心烦。”宋容暄毫不客气将他推出屋门,“你家主子还饿不死。”
左誉走后,整个落枫山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。
夜色渐渐笼罩下来,华灯初上,整个梨京如玉宇琼楼,锣鼓声、丝竹声、欢笑声不绝于耳。
宋容暄沉默的坐着,只觉得空寂。
他的袅袅不知何时才能醒来,也许——
他不敢想。
他也不能想。
给雾盈喂了药后,他有些困倦,便将头枕在床沿上睡着了。
雾盈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亥时了,她才睁眼,觉得头昏沉沉的,浑身都疼。手掌源源不断传来暖意,她低头,见到宋容暄睡着的侧脸。
她的心脏砰砰跳起来。
晕倒之前看到的一切都不是梦。
宋容暄真的还活着。
她的手指刚轻轻一颤,宋容暄便睁开眼睛:“袅袅,你醒了?”
听到他的声音,雾盈觉得心才算踏实了,她“嗯”了一声,小声说:“谢谢。”
宋容暄被这声谢谢搞得哭笑不得,他下意识握紧了她的手:“就没别的想说?”
宋容暄外头,凝视着少女清澈的眼眸。窗外月色正浓,透过窗纱斜斜打在她的侧脸,宋容暄在心里狠狠惊叹了一声。
“想你,算吗?”
宋容暄被她的话吓了一跳。他耳朵红得厉害,歪过头去不敢看她。
见此,雾盈才终于露出点小狐狸的狡黠。
明月窥得见两颗心。
“你可还有哪儿不舒服?”宋容暄岔开话题道。
雾盈想了想,说:“心里不舒服。”
“哎,我以为你死了,白白伤心了那么多天,你说,我能舒服吗?”雾盈虽然声音还虚弱,但比从前精神多了,眼里也落进了细碎的星光。
“你还说呢,”宋容暄也毫不留情地反驳,“你瞎吃什么药,嗯?你倒是一点也不顾自己的身体啊,柳雾盈。”
最后三个字他几乎是从齿缝之间挤出来的。
宋容暄歪过头去,不搭理她,看来是真生气了。
雾盈笑得眉眼弯弯:“这么看来是扯平了。”
宋容暄没答话,只哼了一声。
“哎呀,你和我计较什么,嗯?”雾盈撑着身子坐起来,一下一下摇晃他的袖子,可怜巴巴地说,“宋容暄,君和哥哥,你怎么不说话呀?”
宋容暄最受不了她这一套。
在雾盈第三次叫他君和哥哥之前,他回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,雾盈就扶着他的肩膀吻了上去。
她的气息清甜,是茉莉花的香味,宋容暄很快便反客为主,一手搂住她的纤腰,另一手托住后颈,将雾盈牢牢圈在自己怀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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