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谨怎么有空来我东宫一叙?”明莺时唇边噙着淡淡的笑。
只是她低头的那一瞬间,肩膀处的伤痕避无可避,露在光天化日之下,明和谨袖中手狠狠握紧。
“阿舅,你怎么才来啊?”一个七八岁的孩童顺着石阶跑上来,拽着明和谨的袖子,“母妃日日夜夜都在念着阿舅......”
“珝儿!不得胡说!”太子妃赶紧将太孙搂到自己怀里,太孙却趁机一把刚她的袖子撸上来,两眼泪汪汪地说,“阿舅,看看母妃都被欺负成什么样子了......”
“珝儿!”明莺时慌忙将袖子撸下来,“阿谨,你别见外,珝儿他就是胡说的......你别当回事,其实殿下他有时候待我也......”
她似是说不下去了,泪一滴滴落在茶盏里,溅起小小的水花。
“阿姐,事到如今,你还要为他说话吗?”
“阿谨,你今日是怎么了?”明莺时忽然站起来,背着他,目光闪躲,“本宫今日乏了,来人,送明侍郎出去吧。”
“阿姐!”明和谨冲到她跟前,低声道,“难道那些被太子逼迫而死的姑娘,阿姐都想视而不见?”
“阿谨,你究竟想说什么!”明莺时倒退了两步,“这里可是东宫,容不得你胡来!殿下做的什么事,我更无从置喙......”
“阿姐,人命关天,您不可失了公允。”明和谨深吸一口气,目光里含着浓浓的失望,“想不到,当年阿姐那样正直之人,也成了这般陌生的模样。”
“人在屋檐下,哪儿有不低头的道理。”明莺时的眸子里含着破碎的泪,肩膀颤抖,“本宫也是迫不得已。”
“就算不为了心中道义,难道阿姐不想为了自己的将来......搏一次吗?”明和谨观察着她的神色,开口道。
“将来?”明莺时坐在一块顽石上,背对着明和谨,目光呆滞地盯着结了冰的湖面,失神一笑。
“我还有什么将来?我的将来,就是东宫这条大船,若是安安稳稳地行驶也就罢了,我只不过做个凤座上的傀儡,若是它倾覆了,那本宫......随着它沉了也就罢了。”
“昭化十四年,春烟阁,元奉仪。”明和谨冷声道,“阿姐不会说,自己不知道吧?”
“不要说了!”明莺时浑身颤抖,捂住自己的耳朵,“我是掩耳盗铃!可是我只想活下去!”
“旁人的恶行,与本宫有什么关系!”明莺时狠狠咬着下唇,几乎都快把唇咬出血来,目光绝望,“你们当初送我进宫,难道就没想过这是个虎狼窝?你们眼里只看到了那从龙之功,哈哈,哈哈哈......”
抛弃我,也弃如敝履。
可是我还有珝儿啊,我又如何能心无挂碍地追求这朗朗乾坤、天下正道?不过找一破屋暂且栖身罢了。
“阿姐,日后你若想通了,随时可以来告知我。”明和谨沉默了片刻,说,“当年之事,阿谨尚且年幼,未能帮上阿姐的忙,是阿谨的错。”
脚步声渐渐消失,雪落在太子妃的朱红梅花如意纹大氅之上,衬托得她温婉哀戚的眉眼如同一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。
观音悲悯世人,却救不了众生脱离苦海,只能眼睁睁看着众生受苦受难。
生如残花,早就被宫墙里的尔虞我诈消磨得失了生机。她在这宫墙之内,见过最纯粹至真之人,就是柳司衣,即便被长姐欺骗谋害,她也能闯出一片生路,只可惜......
她如今远在天涯,回不了故国,洗清不了身上的污点和冤屈。
“你说,本宫真的错了吗?”太子妃痴痴地笑着。
身旁的一圈婢女唯唯诺诺,没有一个人敢出声。
“母妃,”骆珝跑到太子妃身旁,肉乎乎的小手拉着太子妃冰凉的手,仰着一张粉妆玉砌的小脸,“儿臣觉得母妃应该听阿舅的。”
“阿舅哪次不是为母妃好?”毛茸茸的小脑袋往太子妃怀里钻,轻轻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。
“珝儿,你......”太子妃欲言又止,“罢了,传笔墨。”
“娘娘......您这是......”
“写信。”
太子妃回了屋,在桌案上铺开笔墨,窗前一枝寒梅旁逸斜出,探进窗里,扑了满怀馨香。
“庭树不知人去尽,春来还发旧时花。”
罢了,都是她的命。
“不过盖了床被子,不小心还是给你吵醒了。”宋容暄不好意思地一笑。
雾盈迷迷糊糊地站起身,觉得头痛欲裂,连忙扶住宋容暄的手臂才勉强站稳。
“信送去了?”
“嗯。”宋容暄倒茶的动作一滞,“你觉得他当真能找到太子和贵妃的破绽,救你?”
“从前我与他说过太子宫中的一处破绽,我想他应当还记得。”雾盈冷静地说,丝毫没注意到宋容暄的异样。
“你何时......”宋容暄刚吐出半句话,忽然觉得不对,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在东宫绝望挣扎的画面,若是他再晚去一步,后果不堪设想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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